一路走來,他一直將手插在口袋裡,沈寶寅一直想挽住他,或者讓他抱,因為個子太矮統統未能成功,後面又屢次提出要求。
「阿霆哥哥,我的腳有點不舒服。」
「阿霆哥哥,你猜你把我抱起來我能不能摸到那片葉子?」
豐霆充耳不聞,甚至低頭輕斥:「不要吵。」
沈寶寅安靜了一會兒,表情有些傷心,等終於走到兒童樂園,遊玩的器械色彩繽紛,很能吸引人,這才重新開心起來。
得意忘形了吧,他單獨一個人走上了那段獨木橋,早上大概剛下過雨,鐵皮包制的獨木橋上既濕且滑,沈寶寅剛張開雙手嚴肅地保持平衡走出兩步,看樣子想炫耀自己出色的過橋能力,不出意外地跌了下來。
事情發生的太突然,沈寶寅趴在地上足足愣了好一會兒,才爬起來,坐在地面上,抱著兩條肉嘟嘟的白蘿蔔腿抽噎起來。
豐霆目睹了全過程,他其實從小是個比較善良的人,經常把攢起來的塑料瓶子送給一個固定的老人賣廢品,還會餵養流浪貓。
但今天,因為私心,有點冷眼旁觀的意思。沈寶寅受傷,他是第一責任人,可非但沒有內疚和良心不安,甚至有點希望回去以後沈振東因此責怪豐姍,那樣說不定兩個人會就此分手。
他就能重新回到平靜、貧窮的日子裡。
他不喜歡貧窮,但渴望平靜。
沈寶寅至少喊了三聲,豐霆才回過神,他慢吞吞走過來,沒有抱沈寶寅,也沒有任何安慰,甚至,他只願意伸出一隻手提著沈寶寅的背帶褲的肩帶把他從地上拎起來。
沈寶寅就像一個有形狀的垃圾袋一樣重新站在了地上。
沈寶寅從小到大路都很少自己走,在家裡,如果摔倒了,即使是摔在柔軟的地毯上,也起碼會有三個工人緊張地跑過來搶著抱他。他認為,這種時候就是應該有人心疼地將自己抱起來,攬在懷裡輕聲地哄。
孩子也是會看眼色的,他扁著嘴,很想哭,但知道豐霆不會在意他的眼淚,所以堅強地忍住了痛。
淚珠在他的大而漂亮的下眼瞼打轉,他禮貌地小聲湊到正半蹲下身查看他膝蓋情況的豐霆耳邊說了聲:「謝謝,我請你吃Ice-cream好嗎?」
耳邊熱乎乎的,鼻尖甚至能聞到沈寶寅身上奶香和清香洗滌劑氣味混雜在一起的香氣。
或許是終於看到了這個嬌氣小男孩身上除了好看之外的第二個優點——脾氣好,豐霆施了善心,把他抱了起來,帶到公園裡的長椅上,給他買了冰激凌。
沈寶寅高興極了,把嘴唇吃得水汪汪的,大方地掏出前襟口袋裡的大張鈔票給豐霆,著急地說:「再買一個,你也吃。」
豐霆瞥了一眼,假裝抽了一張,然後把錢全部整理好放回沈寶寅的口袋,並且繫上了扣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