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寶寅那邊出了亂子,豐霆也不見得多慌張,陸蠶走後,面色平靜,繼續低頭做事。
幾分鐘後,手頭上緊急的事情都處理完,他將鋼筆收入定製筆帽。今日風輕雲淡,陽光明媚,正是適合室外運動,高爾夫球場一定熱鬧非凡。他眯眼望了眼外頭風景,拿起桌上座機聽筒,想了想,撥出一個電話。
「唐叔,好久未向您問好,最近身體怎麼樣……不要再提啦,上次那球只是運氣好,花無百日紅,你要我再打一次,也是決計無法打出來了。哦,您現在就在球場?有空,您親自邀請,我一定來。那就稍候見面了。」
通話完畢,豐霆收起臉上客氣的微笑,攬起衣帽架上黑色羊絨大衣,邊展開手臂穿衣,邊大步離開辦公室。
路過韋奇辦公桌,韋奇正埋頭寫著什麼,豐霆也不多寒暄,伸手直接從他桌上抽一份空白文件夾,把手上合同裝進去,同時吩咐:「十一點那個會議往後挪一天。」
韋奇這才發現上司蒞臨,迅速站起身,聽完愣了愣,隨即點頭答應。看到豐霆高大背影匆匆大步遠去,又想起什麼似的,從抽屜里拿出份牛皮文件袋追上去。
「小豐總,沈寶寅上次去家姐畫廊見克萊門斯,在店裡畫了幅畫,他畫完說不要了,家姐不好隨便處理,包好讓我帶回來。這些天我忙忘記了,不如你替他收著。」
豐霆隨手接過,想起什麼似的,「他沒發現……」
韋奇反應極快,「我是閒聊時無意告訴他,他不知我將他引薦給克萊門斯是你的意思。」
「Wicky,多謝。」
「小豐總你太客氣,我也是公司員工,當然希望公司好。其實沈寶寅好聰明,即使小豐總你不要我牽線,我相信他拿下唐生也只不過是時間問題。」
豐霆微微一笑。
不用韋奇點破,他也從來不懷疑沈寶寅的能力。背後推波助瀾,只不過希望事態發展更加順利快速。
經此一役,一定令沈寶寅信心百倍,闔司上下也能將曾在沈寶寅頭上打的問號摘下來。沈寶寅前面幾個月的折騰都是小打小鬧,而一個新的高管上位,更需要這樣一筆具有說服力的龐大實績。
但他沒有解釋,只是點點頭,示意就說到這裡。
韋奇止步,返回工位。
豐霆邊往外走,邊低垂眼睛解開文件袋封面的紐扣線圈。
走到電梯邊時,他按了下行鍵,順手抽出白色畫紙。他是典型工科生,沒有藝術天分,也無鑑賞品味,不過美醜還是分得清,沈寶寅的畫筆觸乾淨利落,根本都不需要他違心誇獎,全是衷心稱讚。
畫紙全部展開,豐霆不經意瞟一眼,腳步頓住,喉結滾動一番。
那是幅半身的人物速寫肖像。
畫上的男人輪廓不清,短髮凌亂,一件黑色薄衫,放鬆愜意盤坐地上,右手肘支在膝上以手背拄著下巴,身體細節全無,寥寥幾筆罷了,只一雙眼惟妙惟肖,一看便是用心勾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