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而內勾的眼裂,淡色漠然的眼珠,眼尾的線條微微下垂,幾乎同睫毛連成一線,是雙笑眼,目光專注,似乎不遠處有某人令他歡欣愉悅。
世上沒人會錯認自己的臉。
豐霆此生少有那麼狼狽時刻,更是記憶猶新,那是雪梨,東區小小別墅內,他在高熱的沈寶寅床邊服侍,盛夏出一身汗,從衣櫃借沈寶寅一件棉布舊衣穿。袖子挽起來,露出健壯雙臂,被沈寶寅笑諷神似下水管道工人,問他月薪幾何,可養得起妻兒老小,出工是否要收小費,假如多給點費用可不可以提供額外服務。
他倚坐在床邊矮几旁,也不氣惱,單只是無奈地微笑,注視著慢慢恢復神采的沈寶寅,說:「如果沈先生請我,倒貼也可以。」
「——叮」電梯到。
豐霆緩緩把畫小心翼翼放回文件夾,直到走進電梯,轎廂開始下行,他的心臟依舊跳如擂鼓,這一刻,他寧願相信,不是只有他認為澳洲那個寧靜下午值得永遠銘記。
【作者有話說】
不出意外的話就要出意外了。
第29章 世界快要變作碎花(5)
九點一刻的中環,旭日東升,汽笛亂鳴,偶爾聽見有司機降下車窗問候他人老母。
陸蠶一手緊握方向盤,一手搭在窗邊,扭頭頭疼地看著窗外的街景。一分鐘才挪動半米,什麼時候才能走出金鐘街!
這時手提電話的鈴聲突然響起,明明不是自己犯錯,陸蠶卻感到心虛,接起電話,沈寶寅平靜的聲音傳來:「陸總,你現在在哪裡?」
陸蠶頓了頓,如實以告。
「堵得很厲害?」
「螞蟻難行,老弟。」
「辛苦了,都怪我。」
陸蠶眉毛高高揚起,沈寶寅居然也會道歉?語氣還這麼鎮定,聽著真讓人心裡瘮得慌。
沈寶寅繼續瘮人,淡定道:「找個路口穿出去,到中央大廈西面,坐電梯到頂樓天台,有人等在那裡,你把合同給他就好。」
「等等。」陸蠶連忙打住沈寶寅話頭,中央大廈頂樓哪有通道前往西貢,除非跳下去,見到耶穌後請求真父給予一雙會飛翅膀,「你找了誰幫忙?」丘比特?
沈寶寅沉默一秒鐘,說出一個名字。
陸蠶顯然聽過這人大名,難以置信搖頭:「你可真是……」瘋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