豐霆跟了上來,說:「哦,什麼時候?」
沈寶寅看他是真的不記得,就發善心告訴他:「我念小六那年,還在德瑞念書,有次老師召開一對一家長會。但是那天爸爸沒有來,老師一開始陪我等,後來下大雨,老師喊我回教室,我不回,就蹲在學校門口。不來就不來好了,我也要在那裡等,到時候生病了,爸爸一定後悔……」
豐霆輕笑一聲:「小孩子想法。」
「是啊,好幼稚,最後懲罰到的只有我自己。」
「叔叔非常忙,他一定是忘記了,不是故意。」
「是啊。」沈寶寅遺憾道。
今天以前,他絕無這樣好耐心和豐霆好好聊天回憶兩個人之間僅有的相處記憶,但是豐霆今天幫助了他,而原本豐霆並不用這麼做。
他開始相信豐霆確實無意害他,即使不是站他這邊,也一定沒有與他為敵的打算。
沈寶寅常常恨自己心軟這條,可既然這是頑疾,就無法根治,偶爾會在某種時刻冒出來刺激他袒露少許真心。
「那天的雨真的下得好大,但是你來了。到底是誰告訴你我開家長會?那次我問你,你不說話,很冷漠地看了我一眼,然後在我面前蹲下來,讓我趴到你背上。掛風球,打傘也跟沒打沒區別,我身上濕透了,在你背上打噴嚏,你居然叫我忍住不要打,你說你這個人是不是很過分?」
豐霆笑道:「有這回事嗎?」
沈寶寅說:「有。」
豐霆就說:「好吧,我真是太過分了。」
「回到家,你催我洗澡,又招呼傭人熬湯,自己都沒來得及換衣服。你快點告訴我啦,到底你是怎麼知道我在學校?」
豐霆此刻好像回憶起來了,直到沈寶寅的感冒都痊癒,沈振東都沒回家。後來,回到家,也沒有向沈寶寅道歉,真的完全忘記了這回事。
諸如此類事件,其實發生過很多次,沈振東不僅對沈寶寅疏忽,常常也會忘記和他媽媽的重要日子。
對沈振東有所期待的每個人都或多或少失望過,只有他目前為止還未受到過傷害。
這件小事,他早就忘記,沈寶寅卻連細節也能清晰描繪。
豐霆在此刻發現,沈寶寅真的太缺關愛。與此同時,他也明白了為什麼沈寶寅可以被米荷一個援交女哄得百轉不離心。
沈寶寅從不像他表現出那樣冷漠,他的心腸很柔軟,很敏感,愛恨分明,你愛他一分,他還你十分。就好像今天,他只是為沈寶寅做了一點點小事,沈寶寅就一而再再而三的,容忍了他的靠近。
當然,沈寶寅的恨一定也是如此飽滿,但是豐霆不太想體會。
豐霆說:「老師打電話到家裡,是我接聽。她說你蹲在雨里可憐巴巴,怕你生病,要家長接你回家。」
「豐霆,你肯定不知道,你就做了這一次好事,讓我忍了你不知多少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