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接過了那杯水,點了點頭。
一直到手術結束,沈寶寅一直就那麼陪在他身邊。
後來回想起來,沈寶寅能夠在當時說出那句安慰的話,豐霆真實地相信,沈寶寅對於他媽媽,一定沒有後來那麼深的仇視。
這也是他一直十分疑惑不解的一個地方,究竟是什麼原因,可以令一個男孩子,突然地,從沉靜陰鬱演變成後來那樣暴戾激烈的模樣。
真的只有青春期叛逆因子在作祟?
他不太信,答案只有沈寶寅可以告訴他,但沈寶寅似乎沒有意願想要和他交心。他還在等待那個時機的到來。
長時間的手術其實已經預告了一種不祥,等到手術室門口的燈終於熄滅,所有人齊齊站了起來,用希冀的目光。
遺憾的是,孩子並沒有保住,那是一個已經成型的男孩子,手掌大小的身體,模模糊糊能看清五官。
沈振東是在第二天早上急急回到香港抵達醫院。
豐姍早已返回普通病房。
如同豐霆做的一樣,進入病房以後,沈振東第一時間也是氣急敗壞問了唯一一個在場的目擊者。
黎蘭君給沈振東的說法,同昨夜對豐霆的一致。
豐霆藉此機會,又問了幾個問題。黎蘭君瞧了他一眼,似乎不太想理會,但似乎是想到他昨夜羅剎似的臉,怪嚇人的,還是按捺住脾氣一五一十答了。
答完第一句話,豐霆就已看出她的不耐煩,但他沒有停止,還是按照自己的節奏,繼續問。
當重複問到同一個問題三次後,黎蘭君終於爆發了:「你搞搞清楚,我是你媽的救命恩人,不是殺人犯,你還要問多少次!」
相對於她的躁動,豐霆顯得十分從容,他已經得到想要的答案,因此說:「我沒有問題了。」退到一邊。
沈寶寅站在一旁,因為這不善的氛圍,緊緊皺著眉毛。
最後是沈振東出來打圓場,說:「好了,一家人嘛,豐霆也是關心他媽媽,大人就不要同小孩子計較了。」
如果是隨口編造出的事情,邏輯再縝密,細節處一定有無法耦合的地方,然而豐霆反覆問,打亂順序問,黎蘭君提供的信息都同昨夜一模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