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懂豐霆翻來覆去提問的意義,因此即使都有疑惑,但在心裡已經慢慢接受這就是一個不幸的意外。
直到豐姍醒過來。
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感受到肚皮已經變得平坦,表情先是空白一瞬間,接著扭過頭,非常激動地問床邊所有人:「我的孩子呢?我的孩子……」
眼淚從她的眼眶倏地滑落。
沈寶寅不忍心看,躲在了沈振東身後。
沈振東很艱難地,三言兩語告訴了她真相,又坐到床邊,握著她的手安慰說:「誰都不想變成這個樣子,意外嘛,預料不到呀。阿姍啊,聽話,哭完就好好養身體,不要再想這件事了。孩子沒了我也很痛心,可是你更珍貴,你明不明白呢,你能好好的,對家裡來說比什麼都重要!」
豐姍的眼神非常空洞,完全沒在聽沈振東說什麼,過了很久,她靜靜地說出了石破天驚的一句話:「怎麼會是意外,誰告訴你們是意外?」視線逡巡一圈,含淚伸手指向站在床尾的那個人,「幸好我還沒死,還能給自己討個公道!是有人推我下去!是她推我下去!」
被指控的,正是黎蘭君。
黎蘭君震驚了,她愣了一秒鐘,像被踩了腳的貓似的,也激動起來。
「你有沒有搞錯,是你自己貪靚,走到哪裡都穿一雙絲綢鞋子,那麼滑,當然容易摔倒,我還提醒你小心走路!你這個女人怎麼這麼歹毒!是我送你來醫院,你居然倒打一耙!」
兩個女人,一個躺在床上啜泣,一個張牙舞爪要上前來質問病號,場面馬上混亂起來。這樣子,還聊什麼呢,快快拉架吧。沈振東和沈寶寅父子齊上陣,一個拎著黎蘭君後脖子的衣服一個抱黎蘭君的腰,把她勉勉強強拽回車上,送回了家裡。
這件事,雙方各執一詞,甚至差點鬧到對簿公堂,你告我誹謗,我告你故意傷害。
最後是沈振東在中間調停。總要有個人先低頭,他似乎看出妻子是絕不會那麼輕易邁過這個坎了,於是只能從另一方想辦法。
豐霆當時並不知道他用了什麼手段,但他確實是勸動了黎蘭君回上海,並且讓她答應在離開前去向他媽媽道歉。
豐姍在醫院一共住了一周,黎蘭君來醫院那是第三天的時候。
她人是來了,但豐姍不願意見她,讓豐霆把病房門緊緊反鎖。
僵持大概半個小時,大概是病房的門始終無法敲開,他聽到病房外傳來了一陣動靜。
一個女人刻意大聲地冷哼了一聲,拍拍手說:「我的好姐夫,你看到了,不是我不願意道歉,你小老婆不想見我。我是看在你的面子才來,我也說了,我來,是為在她手術那天對她態度不好道歉,絕對沒有認下是我害她。她自己倒霉,斷了子女命,怪誰也怪不到我頭上……她不聽就算了,我還不想說呢。我們黎家祖上結交多少權貴,對市長先生我都沒這麼低聲下氣過,確實,我們家現在是沒以前豪氣了,換成現在,你沈老闆怕是都看不上我們家。」
沈振東連忙說:「細妹,你別這麼說,無論什麼時候,我們都是一家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