豐霆的臉色很多變化,似乎是在恥辱地消化這段親生母親的罪行,又好像一個檢察官,從中尋找著翻案的線索。
好一會兒,徐徐問:「是你先跟你小姨講,我媽同你爸早已認識,她才告訴你我媽曾經去過醫院?」
沈寶寅不假思索地點頭,臉色透著一股鄙夷的厭倦。
「你確定是七二年聖誕?」
不信他,才會咄咄逼問,沈寶寅斜睨豐霆一眼,十足不耐煩:「我生辰第二天就是我媽咪的忌日,我怎會不記得?」
「那麼我告訴你,那天,我媽絕對不可能出現在醫院。」
沈寶寅最氣他偏袒豐姍,當即心裡發怒,把他手從自己懷裡拿起咬一口,豐霆吃痛收手,沈寶寅抬眼恨恨瞪他。
豐霆手上全是他牙印,為了防止沈寶寅繼續搞破壞,他把沈寶寅的腦袋往後推了推:「聽我講完行不行?」
「你說!」
「我媽沒有時間在那天去耀武揚威。聖誕那日,她早起就開始發熱,乙型流感,高燒不退,三天才可以自己下床。你爸爸也在我家,平安夜來的,呆到聖誕第二天的清晨,接了個電話,突然離開。」
沈寶寅脫口而出:「他那兩天都在出差,怎會在你家?」
豐霆的表情有些屈辱,沒說話。
子不言父母過,珠胎暗結、無媒苟合這種話,沈寶寅能夠掛在嘴邊,可他無法做到。
沈寶寅過了一會兒才頓悟,當然是沈振東撒謊,藉口出差,實際是去同豐姍約會。隨即露出嫌惡的表情,也不說話了。
這樣呆了一呆,沈寶寅突然堅定地搖搖頭:「你一定是在騙我,不可能的,我小姨沒道理騙我。」
豐霆瞧著他故作鎮定的臉,也不反駁,只靜靜地看著他。
「我小姨還講……」
豐霆欲言又止。
沈寶寅卻不講了,頓住了,面色有些茫然。
良久,沈寶寅的喉結輕輕滑動,好像把很多話咽了下去,只輕輕道:「我小姨是為我好。」
也不知是在說服豐霆,還是說服自己。
他不講,豐霆也猜到,那些未盡之言一定是些誅心的話,目的在於使沈寶寅樹立起對他們母子絕對的憎恨。
黎蘭君可能在其他地方撒謊,但大概確實早就知道沈振東有婚外情,否則不可能那麼迅速地編織出一個合理的謊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