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永遠只是個見不得人的情婦也就罷了,只要沈寶寅依舊是沈家唯一的血脈,沈寶寅母親都不屑於點破的事情,黎蘭君更加不會主動地去指責姐夫的私德。
豐霆覺得自己簡直能參透黎蘭君當時的想法——偏偏在沈寶寅母親去世後,這個她不以為意的情婦居然真的登堂入室,在黎梅君葬禮過去僅僅不到半年。
親姊遭到這種羞辱,黎蘭君豈能不恨,既然恨,又怎麼可能親眼看著唯一的外甥,全然年幼無知的時候,懵懵懂懂去投入新媽咪的懷抱。
這不是多複雜的猜想,循著常理就能明白,她只有再三地警告沈寶寅,即使翻覆事實也要在沈寶寅心中紮下這根針,絞得沈寶寅不得好過,這樣,才可以令普遍忘性大的孩子,永不忘記自己的親生母親。
豐霆嘆了口氣,忍不住伸手,用手背碰了碰沈寶寅被浴水蒸騰得泛紅的臉頰。
話說到這個份上,他當然知道,沈寶寅已經傾向於相信他。只是這真相太諷刺,沈寶寅直到如今都深深信任著這個小姨,可是居然連他唯一信賴的親人也對他有欺騙,他當然暫時做不到接受。
沈寶寅還要時間去驗明真假。
被他摸了臉,沈寶寅愣愣轉過頭來。
怎麼這麼可憐,走丟的孩子一樣,找個面善的大人,就盯著對方瞧,希冀可以得到一點幫助。
豐霆心疼泛濫,特別想要親親他,於是湊了過去,似有若無地蹭著他的嘴唇吻了吻。
大概是覺得癢吧,沈寶寅終於回過神,蹙眉把他的臉輕輕推開了,也不怎麼真心,手指還繾綣地搭在豐霆的肩膀上呢,無意識地捏著豐霆的耳垂。
豐霆低著頭,任由他搓弄,輕聲地,帶著期盼說:「現在知道來龍去脈,你心中是否還就這件事怪罪我媽?」
又來了,又來勸他放下恩怨。
沈寶寅連碰都不想碰他了,手收回來,自顧自往浴缸深處靠去。
他深刻知道自己對豐霆的感情只建立在童年時候朦朧的依賴和愛慕上,這些感情不太多,所以他也不知道能經得起自己忍耐豐霆多少次。
他確實對豐霆所說內容感到震驚,假如豐霆所言不差,那麼就是黎蘭君向他蒙蔽了他媽媽去世的真相,她令他媽媽的死亡,成為刺激他的、滾滾不息的燃料。
沈寶寅心中怒不可遏,但他很快迫使自己冷靜下來。
豐霆叫他不要信黎蘭君,可豐霆的話他難道就一定要全信?
即使豐霆所說全部屬實,但豐姍插足他家庭是真,蓄意栽贓他小姨是真,捧殺陷害他是真,侵占他母親心血也是真!
他母親死亡的真相,他確實是道聽途說,可以上事件是他親眼所見,親身經歷。
豐霆要他原諒這一條,可沒有這件事,還有許許多多條款,豐姍在他心內的罪名,罄竹難書,單單去除這條,有什麼意義?
豐霆難道是想要以此為起點,打算在往後一點一點化解他心中怨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