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長一篇道理。
沈寶寅理解了半晌豐霆的意思,先是心驚於他的鐵面無情,隨即又在心中暗暗想,難怪這半年來自己順風順水,豐霆雖沒明說,可他聽得出,豐霆一定是在豐姍處下了苦功。
沈寶寅並不以此感謝豐霆,因為豐霆不過是個正常的有良知的人罷了,只是因為豐姍的襯托,才顯得可貴。
而對一個正常男人,不需要產生讚賞。
豐霆似乎看出他心中腹誹,道:「我並不是在向你邀功,而是想告訴你,我媽不是我手中玩偶,她的舉動並不受我完全轄制。你即使認為這很無恥我也要告訴你,我媽同你爸是夫妻,如今的申港,你不可否認她也有付出,即使她想要得到申港的一部分,從法律角度也沒什麼好講。我應付她,不是看上去那麼的輕易。我不同意她很多做法,正如她不理解我,我們各修一本經,各行其是罷了。我現在是在為你籌謀,不管你領不領情,至少不要趁機在我背後添亂。」
沈寶寅冷哼一聲。
「第二,不許欺騙隱瞞我,也不要想整日琢磨著同我一拍兩散,更加不要想拿我當情人處置。我身邊從來沒有除你之外任何人,以示公平,我也要你的忠心不二。」
第一條還可以講是苦心孤詣為了維護家庭和睦,這條,可以說是完完全全的私心了。
沈寶寅為他絲毫不做遮掩的占有欲而感到震驚和害臊。
「只要你做到這兩點,其他的,你想要,但凡我做得到,我都給你。阿寅,你該知道,如果要做到在叔叔退休後安全地將所有權力過渡到你手上而不損失申港利益,家庭的和平至關重要。」
沈寶寅久久地思考起來。
今夜的談話完全是意料之外,是他情緒失控後的不良產物。
他還以為他同豐霆要互相猜忌、維持這份似近非遠的曖昧直到他達成目的那天,在他想像中,那天就是他們夾纏不清的關係徹底破裂之日。
可是怎麼會莫名其妙,他竟然同豐霆交了心,甚至只要他點一點頭,即刻就可以成為盟友。
沈寶寅到現在都覺得不可思議。
在豐霆愧疚時,可以獲得這樣一個承諾,更是一樁意外之喜。
假使豐霆真的像許諾那樣,絕不和他競爭,沈寶寅開始暢想,那麼在他爸爸退下來以後,他再去掌控整個申港,簡直易如反掌。接下來,再把礙眼的豐姍和她那個賊眉鼠眼的哥哥趕出他家,他就真的可以好好過日子。
偏偏可氣就可氣在這裡。豐霆這傢伙,愧疚歸愧疚,心疼他歸心疼他,頭腦卻依舊清醒。不僅同他討價還價,尺度還控制得那麼好——叫他肉痛,卻不到放棄交易的地步。
機不可失,如果他拒絕,豐霆因此惱羞成怒反了水,從此決意要與他爭一爭,那他簡直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沈寶寅在心裡掙扎半天,動也不動。
豐霆拿下巴推他腦袋,沒得到回答,又低頭輕吻他鬢角,低聲哄:「很難回答?」
沈寶寅的耳朵受他低沉呼吸侵擾,半邊身子都綿軟了,艱難道:「好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