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蘭君即刻急了,大吼:「阿寅,前一件事是我做錯,我敢作敢當,我向你道歉,可這件事真的同我無關,真的是那個女人自己失足跌落,你不能誤會我!」
見到小姨反應如此大,沈寶寅心中的疑問輕了一些,但沒有完全相信。他此刻,真是一個人都不敢輕信了。
可他還是輕聲安撫了兩句。
黎蘭君過了很久才停止抽泣,忙又問:「阿寅,你已經回到公司,即使你媽咪想你遠離紛爭,可我們已經走到這步,你千萬不要犯傻。」
沈寶寅換了個姿勢,挪動過於僵硬的手,從口袋取出絲巾印干臉上淚痕,輕聲道:「當然。」
冬日的墓園冷得不像話,天色陰得像有誰在頭頂蓋了張黑色的抹布。
這條路沈寶寅很久沒有走過了,上次來,還是在離港之前,他獻了一束向日葵——黎梅君鍾愛之花,並且對媽咪深刻發誓,下次再來,一定已經達成媽咪的願望,他一定是最讓媽咪驕傲的兒子。
只是命運很捉弄人,就連信誓旦旦的「遺願」,也是假的。
沈寶寅抱著幾株向日葵,穿過一片松柏林,找到黎梅君墓前。乾乾淨淨一個碑,連雜草也未有,他離開之前給了守墓的工作人員很多錢,要對方時時勤打掃,看來那人還算盡心。
墓碑上的照片,黑白影像,只能大致看清輪廓,辨不太清五官。沈寶寅童年時,大家常常說他像爸爸,可是他長大,自己對比看看,發覺還是像媽咪多一些。
望著那張言笑晏晏同自己七八分相似的面孔,沈寶寅忍不住又要鼻酸,他很沒形象地委身往地上一坐,將向日葵輕輕放下,腦袋則靠著媽咪的墓碑,覺得自己是靠在媽咪肩頭。
「媽咪,那麼久未來看你,你有沒有責怪我?責怪我偏聽偏信,那麼笨,一點也不像你的親生兒子。」
「我不是故意,我以為那是你心愿,還沒做到,怕你對我失望嘛。小姨愛你,所以我怨不了她,我只怨自己,從小到大都讓人耍得團團轉。我現在知道了,我什麼都不用做,也是你最愛的兒子,全天下人都對我有所企圖,你都沒有。有你給我無限的愛,其他人愛不愛的就算啦。我想啊,你肯定不忍心罵我,所以我勇敢地來啦,以後我一個禮拜就來看你一次好不好,你可不要講我來得太勤吵到你,這裡山很高,風景還不錯,爬爬山很健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