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人有個兒子,沈寶寅記得小時候他和自己在沈家的馬場玩兒過,非常嬌氣,搶他經常騎的那匹小馬,搶不贏就哭,他看到非常煩心,把韁繩一丟,找了另外一匹更神氣的馬。
三歲看老,小時候就不惹人喜歡,長大了果然也十分招人煩。
豐霆工作的時候非常嚴肅,下達命令時語氣直接而不近人情,鍾沿有樣學樣,對待沈寶寅也十分不客氣。
一天下來,桌邊的電話一響,沈寶寅的心臟就突突跳。鍾沿是豐霆的第二秘書,他敢這麼戲弄壓榨自己,誰能說沒有豐霆的授意。
沈寶寅好想抽豐霆,豐霆路過他辦公桌時喜歡有意無意看他,他每每投以怒視,眼刀子就快把豐霆扎個對穿。
大概是他平常就瞪太多次豐霆,豐霆不以為意,還衝他笑。
午休時分,沈寶寅正要下樓去預訂的中餐廳吃飯,鍾沿匆匆走來,兜頭丟下一沓十分厚重的文件夾,說是廢棄合同,要他拿去做碎除處理。
沈寶寅說:「請你自己去。」
「霆總說要你聽我的。」
「我聽得很清楚,他是要我分擔你的工作,不是幫你打雜。我跟你此刻同級,你無權指使我做我工作範圍外的事情。」
儘管他此刻也理不清自己的工作範圍究竟是什麼,但絕不是跟在鍾沿屁股後頭替他斟茶倒水。
鍾沿小肚雞腸,是個做壞人的材料,但實在有張笨嘴,哪裡講得過常常與人唇槍舌戰的沈寶寅,見講不過理,冷笑一聲,攻擊起沈寶寅身世。
「果然是少爺,有特權了不起!」
沈寶寅心平氣和:「我有無動用特權,我心裡清楚。你公不公平,自己心裡有數,不必同我陰陽怪氣大動肝火。如果你連碎紙也無法自便,請問你吃飯如廁是不是也要我伺候你,我是沒有經驗,不過可以額外請人來幫忙。一個替你碎紙,一個替你煮咖啡,一個幫你拉褲鏈……組成十八人足球隊,圍成圈抱著你行走,出門多有氣派!」
鍾沿氣得鼻孔都張大,輕薄的白麵皮也漲紅,原地囁嚅半天,瞧著像是在組織什麼具有攻擊性的語言,可惜沈寶寅沒有時間等他思考,繞開他逕自朝外頭走去。
鍾沿在他後頭咬牙說:「今天你的言行我會全部報告給霆總。」
沈寶寅冷冷說:「請便。」
他知道鍾沿理虧,不敢的,嘴上厲害罷了。
好好一頓大餐,讓鍾沿弄得沒了胃口,沈寶寅對著一桌子沒怎麼動過的佳肴細細思索,很怕對方又捲土重來。他是來上班,不是來同人慪氣吵架,心想這樣下去還得了,下午露個面,消失不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