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陳山特地找到他替他送行,叼根煙講他:「沒出息,這就待不住啦,那是你家,怎麼是你往外逃?」
沈寶寅那時候,很有點傲氣,沒有承認自己是叫人逼走,有氣無力講:「是去念書,長見識。跟你講你也不懂,ABC都不會念。」
陳山倒也沒理會他一個毛頭小子的挑釁,問:「我是不懂ABC,但我懂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喂,小孩子,出去了,還回不回來?」
沈寶寅當時臉色蒼白沒有神采,但講話的語氣很堅定,說:「一定回。」
陳山便笑了,也不做什麼承諾,只講:「小孩子,好好長大!」
那一年的春節,陳山破天荒去給沈振東拜年,兩個義兄妹,這樣又重歸於好了,陳山也順理成章重返申港領導席位。
「男孩子肖母嘛。」
只要黎梅君和豐姍的名字不出現在同一句話裡面,並且不帶有褒此貶彼的傾向,沈振東一般心情都還能維持平靜。
八點三十,股東會開始之前,沈寶寅想起有份重要合同需要拿給他爸爸簽字,開完會沈振東一定還有其他事情要做,說不定來不及簽字。
他離開會議室,飛快回了一趟總裁辦。
今日董事會,總裁辦所有職工都抽調去了東樓做事,辦公室空無一人,靜悄悄。沈寶寅拿好合同,正要經電梯上樓,不經意瞥見走廊盡頭一個熟悉身影,是豐霆。
沈寶寅散漫的目光瞬間集中起來。
馬上要開會,豐霆怎麼會在這裡?
如果只是豐霆一個人,他不會在意,但豐霆身後跟著又跟著兩個白皮膚鬼佬,同樣的西裝,像是保鏢,表情嚴肅,成犄角之勢站在豐霆兩側。
更奇怪的是,他們走過來的那個方向,沒有任何辦公場所,而是貨梯間,是個閉路監控的死角,直通地下車庫,幾乎無人會通行,只有工人運輸大宗辦公用品時才會開啟。
如果要做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走那裡最好。很顯然,這兩個鬼佬就是從貨梯上來,打算替豐霆干點不足以為外人道的事情。
很快,豐霆引著兩個保鏢進了他的辦公室,門一關,腳步聲都消失了,整層樓徹底安靜下來。
沈寶寅乾脆又等了會兒,他想要看看豐霆究竟想要做什麼了不得的事情。
還沒等到那兩個保鏢出來,走廊盡頭,沒幾分鐘,又出現一個人影,瘦長身材,大個子。這個人不再是悄悄出現的了,從正經電梯走出,腳步十分輕鬆,看起來對自己將要奔赴的處境很茫然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