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振東只瞪著一雙眼睛哀哀看著他,眼眶裡都是淚水。
沈寶寅那一刻只好像脊梁骨都塌了,他顫抖著轉頭問豐姍,有些責怪的意思:「怎麼回事,下午還好好的,吃飯的時候還可以笑,可以用筷子!爸爸不是每天都吃藥?」
豐姍完全也是受過驚嚇的模樣,眼圈發紅,手裡拿著一杯水,手背上全是沈振東咽不下從嘴角流下來的藥水混合物。
可比起沈寶寅,她顯得還是鎮定一些,看了一眼沈寶寅,輕輕地說:「你還不知道你爸爸?他最恨聽醫生話,看到血壓控制得好,馬上連藥盒子恨不得都丟掉。」語氣里明顯也有懊悔,「醫生都說不可以自己停藥,我看不到的時候,他總是不吃。早知道我就應該每天盯著他,他身體變好,我怎麼就放鬆警惕!」
沈寶寅哪有功夫聽她吃後悔藥,急慌慌地問:「救護車呢?醫生呢?為什麼都圍在這裡不動!」
事已至此,問出是什麼原因誘發這次發病又有什麼意義?他咬牙站起來,可惜腿發軟,剛直起來一點就眼前一黑,身體不受控制,往後頭一屁股坐下去。
幸而沒有真的摔倒在地。一道從門口匆匆趕來的高大身影從身後攙住了他,一陣熟悉氣息靠近,沈寶寅回頭,通紅雙眼映出一張擔憂的面孔,果然是豐霆。
豐霆一來,沈寶寅身體裡那根被抽掉的骨頭,似乎才塞回了身體,嘴唇顫抖了一下,鼻頭一酸,幾乎就要撲進豐霆懷裡落下眼淚,可是強行忍住了。
「別慌。」豐霆隱秘地拍了拍他的後背,是個安慰的意思,又抬起頭問豐姍:「媽,你有沒有叫救護車,醫院那邊怎麼說?」
他也是被傭人叫醒的,來的路上大概也知道了前因後果。
不要說沈寶寅,豐霆站在這兒,豐姍也立馬有了主心骨,她把手裡餵不進去的藥片給他們看,無助道:「我一發現你叔叔不對勁就找人去叫你們兩個,你們來之前我已經給醫院打去電話,他們說十分鐘就到……家裡有阿士匹林,醫生在電話里說可以吃,我就餵了,但是餵不進去,你叔叔不肯張開口……」
話還沒說完眼淚已經掉了下來,顧念還要傭工在一旁,強行忍住了,扭過頭用衣袖輕輕擦拭眼瞼下淚珠。
醫生沒有來,急也沒有用。
沈寶寅的胸口起伏不定,外套口袋裡有條手帕,他扯出來拍到豐霆手上,然後又坐回床沿。
沈振東一直望著他,眼神茫然又恐懼,嘴唇翕張著,仿佛脆弱到了極致。他看了鼻子好酸,攥著衣袖,俯身擦掉沈振東嘴角的涎水,然後低聲安撫:「爸爸,不要怕,醫生很快就來,沒事的,你一定沒事。」
豐霆把手帕給豐姍,安慰了兩句,也走到床邊,但沒坐下,而是蹲在床沿,查看起沈振東的情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