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寶寅盯著那隻小老虎微笑許久,覺得受到媽媽安慰,心情放鬆許多,過了一會兒又驅車離開。
他回到了半山的公寓,舉目四望,漆黑寧靜。
許多次,他回家,屋內永遠明亮,豐霆在廚房忙來忙去,抽空還要管他脫鞋換衣,他不但不聽,反而笑嘻嘻地去妨礙豐霆,可是豐霆拿他沒有辦法,只好由著他鬧,晚上才來收拾他。
那樣快活的日子,說沒就沒了。
整整一日,他用公事來麻痹自己,對自己講,這沒什麼,豐霆的離開,難道不在你預料之中?兩年多的好時光,原本便是多餘出來,沈寶寅,有得必有失,不過是一個男人,你只是習慣有他。
即使現在會傷心、痛苦,可是終究會一天好過一天,重要的人離開身邊,本來就是一個戒斷的過程,很艱難,可是十多年前,媽咪去世你不是沒有經歷過,如今不過重新回味一遍。
十天,依舊每天心痛難忍。
三個月後,不再時時刻刻想念媽咪。
半年,很少睡前想著媽咪流眼淚。
一年、兩年,媽咪的樣子開始模糊,想起媽咪,不會再感到心碎疼痛,只留下幸福快樂的記憶。
豐霆的離開難道會比母親的離開更加難以忘懷?
他不信豐霆有那麼特殊。
心裡不自覺又絞痛一陣,喉嚨也一陣哽咽,但沈寶寅攥了攥拳,沒再放任自己想念豐霆。
他叫人來做了晚餐,用餐前,將整座房屋燈光全部打開,還播放了一個訪談的電台節目,屋裡一下變得十分熱鬧。
沈寶寅總算覺得自己不是那麼孤獨,聽著家長里短,他慢慢吃完了飯,洗了個澡,盡力使自己的生活不因豐霆的離去而脫軌。
第二日,他依舊延續了前一日的生活,專心工作、努力餵飽自己,只是晚上不知道為什麼無法再深入地睡眠,驚醒時摸摸臉上,有哭過的痕跡。
夢見什麼,卻忘了,心裡空落落的,不高興。
他下意識往身旁摸去,可是什麼也沒有,偌大的房子裡,沒有一個豐霆會把他拖進懷裡,手腳都捆得他緊緊的,邊吻他,邊來安慰他。
是他將他趕走了。
壓抑兩日的情緒在這樣一個噩夢將醒的夜裡徹底反撲上來。
他好想要抱一抱豐霆,豐霆的肩膀很寬闊,懷抱很溫暖,將他抱在懷裡時,好像全世界的風雨都淋不到他。
單薄的被子下,沈寶寅悲慟地抱著膝蓋,嗚咽抽泣起來,這閘門一開,一開始還是小聲地哭給自己聽,後來,大概是想著沒人聽得見吧,再也不需要維持沈少爺的臉面,他漸漸哭出了聲音,到最後,有點兒嚎啕大哭的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