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說,你全然不管了?」豐霆不言。
沈寶寅急躁地追問:「你誰都不要,是不是?」
豐霆偏過臉看向窗外,留給他一個冷淡的側臉,講:「天該黑了。」
這樣明顯的送客,沈寶寅再假裝聽不懂,就是厚臉皮了,他的自尊不允許他繼續留下去了。他站了起來,推開豐霆,恨恨地往門外衝去。
打開門的一霎那,沒忍住,沈寶寅還是回過了頭:「我以前,對你很不好,是不是?我常常因為你媽媽怪你,但你根本從來沒做錯什麼,也沒有在我家得到什麼好處,反而處處幫我,很多次很多次。明明你沒有義務對我好,我卻總讓你為難。」
豐霆沒有回頭,高大的身影動都沒有動,良久,輕聲道:「你現在講這些有什麼意思?」
「豐霆,跟我回去。」沈寶寅的聲線發著顫,含著無比的期望,「我保證,至少不會叫你媽媽去坐牢。」
豐霆終於轉過了臉看他。
天花板上那盞橘黃色的鎢絲燈,鋪下一圈夕陽似的光,落在豐霆臉上,有種無悲無喜的淡漠,他只靜靜地望著沈寶寅,似乎沈寶寅提出的任何誘惑,都不再是他關心的。
他道:「你走吧。」
第63章 靈魂逐寸向著洪水跌墮(7)
沈寶寅咬緊牙關,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他又回到了那個冷冰冰的、會在深夜叫他寂寞流淚的家。
渾渾噩噩度過兩天,這天傍晚,他終於的,變得即使有喧鬧的電台,也無法再強迫自己去吃那些沒滋沒味的飯店餐食。
意識到自己似乎傷心得有些影響身體健康了,下班以後,沈寶寅轉道,去了軒尼詩道的SEAN酒店找小姨吃晚餐。
黎蘭君是在沈振東去世第二天帶著兒子抵達香港。
三十年前從大陸來到香港的人口激增,本埠容納能力不足,乾脆關閉所有關口。這條禁令幾年前因勞動力缺乏才開始慢慢松解,甚至不管什麼辦法,只要你能成功抵達香港市區,並且有那麼一兩個香港的親人,便默認你可以成為香港市民,可以獲得香港居留證,成為真真正正的香港市民,因此不乏大膽之人苦練游泳,只求抵達紙醉金迷的黃金彼岸。
但並不是每個人都要靠搏命才能來香港,只要能獲得單程證,由羅湖口岸乘船便可輕鬆抵達香港。
單程證非常難以拿到,需要介紹信,流程尤其複雜。
但那只是對普通人來說,對於一些身份不太普通的人,也只是難弄,並不是全然弄不到,至少黎蘭君已經成功往返香港許多次。
那日弔唁完沈振東,黎蘭君母子兩個就留在了香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