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豐霆這幾天可能在這上面睡過,沈寶寅近乎痴迷地走近了,並且鬼使神差掀開了被子一角,很自然地挨著床沿坐了上去。
他盯著那隻單人枕頭,真想湊上去嗅一嗅,這時,一道冷淡的聲音在後頭響起。
「你到底想做什麼?」
沈寶寅被驚醒,慢慢回頭。
他的心內很茫然,因為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踅摸到這裡來,他和豐霆面臨著一個無可迴旋的矛盾,誰都不肯讓步,此刻,面對著面,又有什麼好講呢?
神思一恍惚,他文不對題的,突然低下頭,盯著手裡的被單一角,講:「為什麼買這么小的床,睡不下我們兩個人。」
豐霆的表情變了,有點觸動,接著,露出一個匪夷所思的、嘲諷的笑容:「沈寶寅,你現在來對我說這些甜言蜜語做什麼,我想不明白我還有什麼是你還沒哄騙走的。」
「豐霆,你不是說愛我?那你為什麼現在對我這麼不好?」像個看不懂眼色的孩子,沈寶寅固執地問,好像爭吵、打架之類的嫌隙在他和豐霆之間從來沒發生過。
豐霆不能接受他把「愛」字掛在嘴邊,沈寶寅完全不懂得這個字,現在提起來,簡直是在侮辱他,因為屈辱,又或許是惱羞成怒,他冷冷道:「我愛你的時候,當然對你好,不愛你的時候,你算什麼東西。」
沈寶寅倏地站了起來,胸口很劇烈地起伏,五官扭曲,是個發怒前的徵兆。
他覺得自己真像是被全世界的刀劍刺傷,其實那兩句話哪裡有那麼重,還沒有他罵豐霆任何一句來得刺耳,但是豐霆從沒對他這麼無情過,從未。
他很想一咬牙轉身就走,豐霆怎麼能這麼對他。
豐霆大概也發現他生了氣,馬上退後了兩步,讓開了路,表情有種「果然如此」的冷靜。
沈寶寅叫他這個表情刺得有些喘不過氣,不想叫豐霆看輕自己,他深呼吸一口氣,雙腳像陷入泥潭那樣,拔足不動了。
抬起眼睛,他輕聲地道:「我已經收到了法院的傳票。」
提起豐姍,豐霆果然沒有再忙著趕他,而是安靜下來,等著他講話。
沈寶寅倚在鐵架床的床尾欄杆上,上面有些雕花,硌得他有些疼,但他沒有挪動,怕驚擾了豐霆,又讓他有機會趕走自己。
「你媽媽,是決心要同我打一場仗了。」沈寶寅的目光流連在豐霆臉上,見了這一面,晚上大概可以睡個安心覺。
豐霆避而不談:「那是你們之間的事。」
「你知道你媽贏不了我,一旦對簿公堂,申港必將陷入輿論風暴,我會讓她為此付出代價。」
「我尊重一切法庭的判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