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上船,沈寶寅氣還沒喘勻,立即探出身,跟著阿慶一起去拉豐霆。
醒來這麼久,他能感覺自己的體力比剛醒恢復了許多,他努力去拽豐霆的手臂,然而兩個人一起費力,也只是把豐霆稍微拽離了點水面而已。
沈寶寅不由得有些焦急,說:「你抬腳,豐霆。」
豐霆額頭上全是水珠,也不知道是冷汗還是海水,手臂肌肉鼓起,看上去實則已經用盡全力,然而就是沒辦法爬上船,場面竟然就這麼僵持住了。
良久,豐霆自己先放棄了,他不用力,船上的兩個人拖不住他這麼大的個子,都脫了力,眼睜睜看著他又滑回水裡。
沈寶寅急得直拍船沿,講:「你做什麼啊!」
豐霆面色疲憊,似乎還帶著隱忍的痛意,他微微搖頭,說:「我沒有力氣,爬不上來。」邊說話,他邊擺動兩隻手臂往後劃了一下水,離開了船邊,兩隻眼睛盯著阿慶,「你先把他帶到岸上去。」
沈寶寅惶恐地瞪大了眼睛,「我不要,你聽話,快上來。」
豐霆微笑著蹙眉看沈寶寅,像在看一個無理取鬧的孩子,帶著點寵溺的意味,好像好捨不得眼前這個人。
但下一秒,他展臂又劃開一道水花,扶著沈寶寅原先趴著的那道木板,把自己往更遠處送了送。
「快走,別任性。」
阿慶站在原地,左看看右看看,為難住了。
豐霆又看著阿慶說:「我沒關係,你先把他帶走,到時拿根繩子來接我。」
沈寶寅急得直喘氣,眼看阿慶拿起竹篙傻愣愣地真的打算划船離開,一狠心,直起身子往水裡撲去。
沈寶寅在從前二十三年的人生里,惜命愛命,從未有這樣將生死置之度外過,然而豐霆在這裡,就像一塊磁鐵的負極似的,叫他這塊冥頑不靈的鐵石,動了情,昏了頭,打定主意,死都要粘在他身邊。
豐霆不走,他也不要走。
是死是活,他們倆總歸是在一處。
又要跌進刺骨的涼水裡,沈寶寅做足了準備,屏住呼吸,閉緊了口鼻,然而他的領子飛快的一緊,接著止住了下墜的趨勢,往後倒去,徑直栽在了船艙里。
阿慶在他身後,竟然眼疾手快地將他撈了回去。
這個呆子,這會兒倒是反應過來了!
沈寶寅頭暈眼花,坐在艙板上劇烈喘著氣。
豐霆看到沈寶寅翻身的動作,簡直一顆心要讓沈寶寅嚇得跳出來,他猛地往前一撲,幸好沈寶寅沒有真的跌出船,他這才大大鬆了口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