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簡直太荒謬了。
沈寶寅想也不想,斷然否決:「你若是擔心她的安全,我送她去英國。」
況爭搖頭:「不准讓她去國外,她英文不好,又吃不慣洋人餐。你娶她,簽個什麼婚前協議也可以,她不會分你財產,她有錢,我把錢早早轉到她名下,可以養她和孩子,孫子重孫子都可以養。我現在自己都泥菩薩過江,保護不了她,我要你好好照顧她,不要讓她被人指指點點,不要讓孩子變成私生子。假如孩子出生,她想離婚,你一定要放她走!」
「我是不是應該感謝你認為我是個好人?」沈寶寅幾乎氣笑了,「你給她安排好了歸宿,那你怎麼辦?」
「你管我怎麼樣!」
「那我怎麼辦?」
「我管你怎麼樣!」
況爭的兩個眼眶突然落下一串淚珠,他大聲吼道:「這是你欠我的!沈寶寅!我這一生手上不知沾了多少血,從沒被拿到把柄,只在你這條陰溝里翻了船。你知不知道,我原本不必蹲那麼多年。是因為鍾完立死了,我才要一輩子蹲班房!我都講了鍾完立是綁匪,我是救人,你知差佬如何講!他們講啊,另個綁匪作了證,說鍾完立挨了第一槍就已經喪失行動能力,後面再開槍,就是故意殺人!他們認定我分明是因你被綁而心懷憤怒,後面開的那幾槍,是在替你打擊報復鍾完立。我手裡那把槍是豐霆給的!本來他計劃得很好,荒郊野外,無閉路電視,死了個把人也沒什麼奇怪。要怪就怪你有個好小姨,大呼小叫喊來差佬,哈,老子被抓個正著。除了你,她誰的死活都不管,把我和豐霆推到這個田地。」
沈寶寅背後一陣發冷,來之前,他本以為況爭只是單純因幫派黨爭而被捕,此刻才明白,警察根本是連著這樁綁架案一起審了。而況爭剛才講的「殺人案」,也根本不是關於那些黑社會幫派鬥爭下的犧牲品,而是鍾完立。
緊接著,他瞳孔一縮,又想到,如果況爭將會因鍾完立的死而面臨判刑,那麼豐霆怎麼逃得開,豐霆也開過槍。
他心中最後那絲期盼警察可以將鍾完立之死做正當防衛處理的僥倖也被撲滅了,眼中划過一絲絕望,他的雙唇不自覺地顫抖,道:「你指認了豐霆?」
「目前倒是沒有,我全認了下來,可是說不準我明天就突然貪生怕死翻供把他供出來!鍾完立挨了起碼六槍,胸口那幾槍連我都分不清是誰打的,警察怎麼會知道是誰開的槍?他們問我,除了我是否還有人在那艘快艇上。當時我們藏得很隱蔽,你小姨和表弟也並不知道我們帶槍,事實我一個人說了算,我說開槍的是豐霆就是豐霆!我說是我就是我!兩個人做下的事情,我一個人擔了,沒叫你大哥染一點髒,我算對得起你啦!」
即是說,豐霆目前還算安全。沈寶寅很想舒口氣,可是望著身陷囹圄的況爭,他的喉頭阻塞,竟然無法高興起來。一時間,他面色茫然,竟然做不出任何反應,單只是瞪著況爭,喘著粗氣思考對方提供的巨大信息量。
況爭繼續講:「我此生樹敵何止千萬,好多人都已經入土,但有個我不得不防,新和定的王老虎,我當初剁掉他一條腿,他一定恨我入骨,前兩天他剛取保候審,我如今出事,假如他得知消息,即使天涯海角,也一定會趁機找我的親信尋仇。全和盛都知道阿蓮是我的女人,阿蓮一定會成為他的靶子。你走到如今,政商雙通,只有你肯站出來做她羽翼,老東西才不敢輕舉妄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