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寶寅慢慢踱過去,豐霆在這時展開雙臂,他便坐在床邊,彎腰投進去那處懷裡,說:「我真怕。」
「怕我被警察帶走?」
其實是怕兩個贗品被豐霆識破,可沈寶寅卻點了點頭,用力呼吸著豐霆身上的薄荷香波氣息。
豐霆用手輕輕拍著他的後背,是個撫慰的意思,沒有言語。
沈寶寅心中酸楚難當,忍不住想到:當初,豐霆為替他出氣,打斷了豐朝宗一條大腿,遠送澳門,還來問他,要不要直接令這個人消失。他當時心裡何其地震撼,心想,豐霆該是多麼愛他,才肯為他做到這個地步,甚至忍不住猜,假如哪天他殺人,豐霆大概也一定認為他是逼不得已,然後一言不發地就替他去善後。
那年隨心的一句臆想,誰料如今一語成讖,不過不是應在豐霆身上,而是應在他自己身上。豐霆殺了人,變成他苦心孤詣地來粉飾太平。
後面的日子便乏善可陳了。
沈寶寅暫時搬回了半山的公寓。
他沒有對況爭說謊,樓上那層確實被他買下,每日早晨出門前他都會上樓看眼米荷。
米荷的肚皮一日大似一日,沈寶寅瞧見了常常暗暗心驚,對米荷的堅韌又多敬佩一層。
原本他還允許米荷在保鏢陪同下可以在樓下庭院散散步,這些日子不大不小遭到一些騷擾,有次甚至差點被一輛蓄意開進人行道的汽車撞到,料想是況爭哪個仇家的試探行為,就不再准她出門,安安心心在家中養胎。
米荷原本是個忍不了孤單寂寞的熱鬧之人,將為人母,倒是沉靜許多,每日伺花弄草,也怡然自得。
在米荷處吃了早餐,他就接著乘車去上班,中午抽空趕到醫院同豐霆用午餐,順便給他從投行帶來一些不需太耗神但可以打發時間的工作。
那位豐霆的合伙人,唐麟,沈寶寅也請求了他在同豐霆通話時暫且不要告知豐霆自己結婚的事情,對方好奇為什麼,他笑了笑,故作苦惱地講:「我太太不是大哥看中的人,他知道了一定要來罵我。公司家裡最近一團糟,為了家庭和諧,也為了不影響大哥康復,請你幫幫忙。」
對方雖然看上去不太理解,但還是同意了。
下午,沈寶寅會從醫院依依不捨返回公司,下了班再來醫院,直到夜裡九點或者十點才返回居處。
豐姍在半月前就出發去了耶路撒冷朝聖,是走的水路,十天半月都不與陸上通信,因此沈寶寅倒沒有怎麼怕她得知香港的訊息後轉而告知豐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