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講米荷為他受了委屈,何嘗不是替自己叫屈!
豐霆的神色變了,在此之前,他簡直像個圈地的野獸、失去理智的妒夫,沈寶寅的哭訴如同一盆冷水澆下,將他無處安放的憤怒澆得熄滅,只冒出一股無措的青煙。
他看著哭得面色漲紅、罰站似的站在自己面前的沈寶寅,突然想到他們第一夜,沈寶寅抗拒著,手足無措地、恐懼地應付著他,那是種全然無知的生澀。
他當時只以為,沈寶寅頭一次同男人這麼做才有那種情態。
可事實是,沈寶寅確實未經人事。
豐霆感到自己的心都在戰慄,他確實震驚了,沒來由的,甚至感到一絲無恥的興奮。
孩子,或許真的不是沈寶寅的,漸漸地,豐霆相信了這件事。可是沈寶寅真的只是在向米荷施捨自己的同情?這份情誼,是否也太重?
豐霆實在無法說服自己接受這個理由,沈寶寅是個全然的「本位主義」者,做任何事,先利己,再利他。
可是迎娶米荷這件事,他看不到沈寶寅可以從中得到任何好處,反而使他們兩個穩定的關係受到衝擊,他不信沈寶寅看不到這一點。
明知有這樣一個壞結局要來料理,沈寶寅還是奮勇娶了米荷,豐霆忍不住又感到痛苦,說來說去,沈寶寅就是把米荷看得比他們的感情更重要!
只是他能講什麼呢,沈寶寅最孤苦無助那幾年,統統是米荷陪伴度過,那時他又在哪裡,所以沈寶寅對她如何好,他都沒資格置喙。
他內心仍有諸多不滿,可是由於沈寶寅剛才告訴了他,自己的愛情,始終只給了他,他其實未曾遭到背叛,只這一句話,就把他釘死在原地,內心裡那份滔天的妒忌,輕易找到了出口,到底還是平靜了下來。
沈寶寅帶來的噩耗是假,他給沈寶寅造成的驚慌卻是真。
望著面前惴惴不安面孔發顫的沈寶寅,豐霆此刻腦海里全是那年聖誕夜自己在雪梨別墅內近乎摧枯拉朽的舉止,當初,他毀壞的竟然是一片從未被破壞的淨土。
揚起手,豐霆扇了自己一個巴掌。
他沒留有餘力,右臉瞬間傳來一陣牙酸的疼痛,不消多想,一定浮起五道難看的手指印記,可是他絲毫不後悔,臉龐痛,心裡卻極痛快。
沈寶寅見他這樣自摑,心疼而驚愕地往前踏了一步,下一秒卻忐忑不安地站在了原地,大概怕了他還在生氣。
沈寶寅這樣驚弓之鳥的情態叫豐霆心裡更加悔恨,他突然展開了雙臂,啞聲道:「阿寅,對不住。」
沈寶寅鼻子一酸,眼睫一顫,即刻就叫豐霆這句道歉催得淚水淋漓。
為了保全豐霆,任由況爭去跳那個原本該兩個人受折磨的火坑,他心裡難道就好受?他心機算盡,不就為了這麼個永遠永遠為他敞開的懷抱麼?
他抽噎著,撲進了豐霆懷裡,兩隻手掛在豐霆脖子上,臉也埋進豐霆脖頸間,字不成句道:「你怎麼能那麼傷我的心,我有了你,有不了別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