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寶寅幾乎哽咽:「就半年。」
「真的會離婚。」
豐霆的聲音輕的簡直像潭死水,他一定是委屈了,可那張結婚證書分明是假的呀。
沈寶寅內心顫動,心如刀割,可他不能講,否則他無法解釋為什麼要鋪天蓋地宣揚這場婚姻——當然是為了叫況爭放心,保守秘密安安心心去服刑。可他能講嗎?不能,他只能夠死死地咬住牙,好半天,鄭重承諾:「一定離婚。」
豐霆長嘆口氣,認了輸:「阿寅,我這顆心,遲早叫你糟質個一塌糊塗。」
沈寶寅急急地吻住他,眼裡含著淚,淚水從自己的鼻尖滑落,沾濕了豐霆的臉頰。豐霆用拇指溫柔地擦去他臉上的淚珠,珍惜地盯著他看了半晌,低頭回吻了上來,一哺一吸,有種要將沈寶寅吞吃入腹的狠勁。
沈寶寅被他咬得痛了,也不敢作聲,嗚咽著,皺著眉,半是痛苦半是快活地承受了。
香港的紅日照常升起,所有人的生活,除了在警署等待公開審判的況爭,都漸漸恢復了正常。
——至少明面上是如此。
豐霆回到了薄扶林的家中,看到沈寶寅的許多東西都搬走,就知道,有什麼東西,還是輕易地改變了,不像沈寶寅講得那樣好聽。
巨大的空虛和惶恐擠滿了他的胸膛,可想到沈寶寅斬釘截鐵的保證,他強自按捺下來那些不甘同不解。
他將這些憋悶全化作氣力,投入了工作之中,沈寶寅替他請了一個康復醫師,還有一個幫傭,從早到晚地居家照料他,他復健了半個月,下地走路無有妨礙,便回到投行開始坐班。
沈寶寅拗不過他,只好隨他去。
他忙,沈寶寅更加忙碌,一個人分作三份,一份在申港,一份在半山的米荷處,一份要舟車勞頓送到薄扶林道。
兩個人的見面頻率,落到了有史以來的最低點,一個禮拜能抱在一起睡個覺,已經算是奢侈。
沈寶寅每次都匆匆而來,夜裡,氣喘吁吁過後,總是抱著豐霆的肩膀,窩在他懷裡,為豐霆描繪美好藍圖:「豐霆,等米荷生產完,她解脫,我也解脫,那時我們去度假啊。法國如何,正好是夏天,普羅旺斯的薰衣草一定極美,爸爸在波爾多買下的那個酒莊,農場主寫來明信片邀我去參加葡萄節,我們去騎馬,去做葡萄工人,親自釀酒……」
「陸蠶從寮國買回一塊緬甸好玉,拿到我面前來饞我。我覺得我的眼光一定好過他,抽個時間,我也去買個礦,你來選,就雕一對玉墜,你一個我一個,不用結髮,我們也同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