豐霆無法再聽下去,沈寶寅應該永遠高高在上,被別人的愛托在高處,得意洋洋地笑,怎麼會是現在這個樣子,卑微地來祈求他不要走。
他那麼想和沈寶寅相愛,是想讓沈寶寅感到幸福,而不是現在這樣,彼此都痛苦不堪,還要往死里去糾纏。
他又讓沈寶寅的人生,變得辛苦了。
頹然地,他木樁子一般地靜在原地,一副不容置喙的態度。
眼看著豐霆油鹽不進,沈寶寅被這份冷漠刺痛,忍不住鬆開了禁錮著豐霆的手臂,坐遠了些,瞪著他,同他對嗆:「豐霆,你怎麼是這麼懦弱的人,遇到一點困難就要退縮?你能不能冷靜一點,保持理智。我結婚這件事,真的有那麼嚴重!」
豐霆終於轉過臉,面無表情望著他:「無法冷靜,不能理智,非常嚴重。」
沈寶寅絕望地講:「那你到底想我怎麼做?」
豐霆的面孔冷酷而自私,盯著他,講:「立馬跟她離婚,和她斷聯,送去哪裡都好,錢我來出。再把搬走的東西都搬回來。只要你可以做到,我可以當作什麼都沒發生,今日是工作日,離婚登記一整天都可以做,你現在就去,辦好離婚,我馬上同你道歉。」
沈寶寅啞然了。
豐霆簡直能聽到自己空蕩蕩的胸腔中傳來悲愴的迴響。
他自嘲道:「你做不到,對嗎?阿寅,魚和熊掌不能兼得,你非得全要,所以你才會變得這麼可憐。我也是。從前我心裡想,只要你愛我就好了,什麼身份我都不要,只要你可以接受我。現在胃口越來越大,你好不容易接受我,我又想要你愛我,你愛了我,我又嫌你愛得不夠深,想要你只屬於我,看都不准看別人一眼。貪心不足,最終什麼都得不到。」
沈寶寅不知所措了,他覺得自己真是小瞧了豐霆的占有欲,他以為這點寂寞,豐霆一定可以忍受,事實是不能,豐霆只想要他屬於他,即使只是名義上的婚姻關係,也無法接受。
那麼,前面一個多月的平靜,都是豐霆裝出來的?
若是如此,那些無人陪伴的夜裡,豐霆都是如何度過?
想到這裡,沈寶寅心中驀然一疼,像是被密密麻麻的刀鋒划過胸口。他怎麼會忘了,豐霆是個極度善於隱忍的人,當初他們在海中落難,豐霆亦是硬生生等到最後,無法再隱瞞,才肯告訴他。
而他居然,又一次地,忽視了豐霆的痛苦。
豐霆的痛苦和煎熬,他居然全然看不出來。沈寶寅在這時才後知後覺,或許真如豐霆所說,他確實,分身乏術了。
他的心裡湧出了一陣巨大的惶恐,為了保全豐霆,就必須要同豐霆分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