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寶寅難以接受這樣的結果。
沈寶寅心裡突然冒出了一個可怕的念頭——不如,把假結婚的事情全盤托出。
假如這都無法挽留豐霆,那就乾脆把況爭頂罪的事情一併告知!
米荷肚子裡是況爭的孩子呀,我怎麼可能同她再發生什麼?
我是為了你,才如此機關算盡,才備受折磨,誰都可以怪我,都可以離我而去,你不可以啊!你沒資格!
一旦豐霆知道他並沒有二心,一定就可以原諒他,他們兩個人都不會再陷入痛苦,什麼誤會也都可以冰釋前嫌。
想到這裡,像個走投無路的末路英雄,破罐子破摔的,沈寶寅甚至陰暗地猜測起來,他滿心地把豐霆想得那麼高尚,那麼篤定豐霆得知真相一定會去自首,說到底只是猜測罷了!
豐霆哪裡就是那麼完美的一個人,他善妒、霸道、暴虐,甚至連親舅舅都可以下手,怎麼就不能苟且偷生一回呢?
沈寶寅委屈得幾近瘋魔,真相幾乎就要脫口而出,可呆呆地,他只是又低聲下氣地講了些沒骨頭的話:「你讓我變得非你不可,現在又同我講你打算扔掉我,我不接受。」
他不敢講的,因為豐霆真的就是那麼固執死板的一個人,他有他心中的一套正義,沈寶寅不敢去賭,他可以違背良心瞞著豐霆叫況爭去頂罪,豐霆一定也心甘情願承認殺人罪名去坐牢。
豐霆就是永遠都做得那麼極致。
「阿寅,要落雨了。」動了手術的右側膝蓋從早上就開始隱隱作痛,豐霆靜默地扭過頭,淡色眼瞳無波無瀾,望向了窗外。並沒有下雨的徵兆,但他就是知道,要落雨了,「你最討厭下雨天開車,今日沒帶司機,趕緊返家去。」
外頭天朗氣清,哪裡像要下雨的樣子。沈寶寅只當他是在找藉口,眼含熱淚,抽泣著說:「你要趕我走?」
豐霆嘆了口氣,欲言又止,從茶几上的紙盒抽了一張紙,站起身,低頭替他擦起了眼淚。那隻手依舊還是那樣溫柔。沈寶寅急忙抓住他的手,捧在自己臉側,用臉頰去蹭他的掌心,好像一隻流浪貓,希冀這個來愛撫他的好心人將他領走。
豐霆一時間頓在原地。
沈寶寅心裡一喜,只道他心軟了,淚水更加洶湧地奪眶而出,如同外頭即將落下的春雨,淅淅瀝瀝砸在豐霆的手掌心。
豐霆倏然收回了手。
「這處房子,我是落在你的名下,今天以後我會搬走,無論怎樣處置這裡都隨便你。阿寅,不要再為我哭,我這一生都好失敗,見你第一面就令你受傷流眼淚,如今要分開,你還是流眼淚。答應我,我們沒有做到好聚,至少要做到好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