豐霆轉頭看來,眼神閃過一絲訝然,震驚於她此刻和那次相親時截然不同的熱絡態度。
上一次,她鋒芒畢露,倨傲不已,豐霆還以為像她這樣的先鋒女士,在自己故意顯露的大男子主義同老舊思想面前,一定十足地厭煩。
可是現在看來,倒像是對他又產生了些興趣。
他心中不免感到棘手。
他並不想陷入任何男女糾紛,更無意給一位明顯想要同他進一步發展的女士曖昧的信號,因此抬手看了看表,做出婉拒的姿態:「恐怕不太行……」
話還沒講完,陳小姐打斷了他:「那就不吃飯!喝杯咖啡的時間,你不要告訴我你都沒有。」
這不容抗拒的姿態,令豐霆感到了略微的熟悉。或許像他們這樣高門大戶出身的子女,身上統統改不了頤指氣使的毛病。
迫於無奈,也有不想叫一位女士在公共場合下不來台的意思,豐霆思索片刻,抬手做了個請的姿勢。
天上一朵烏雲,從左邊騰挪到了右邊。
半個鐘頭後,兩人一前一後,出了飯店,雨依舊淅淅瀝瀝下個不停,豐霆在檐下停住,轉身,把手中的雨傘遞給了陳小姐。
陳小姐怔然抬頭看向他,這個高大英俊,無論何種境地都不卑不亢的男人,此刻也任由她打量。
她平靜的神色驟然起了變化,快步上前兩步,踮起高跟鞋的腳尖,輕輕擁抱了他一下。
豐霆還沒來得及反應,她便自己退開了,露出一個笑容,道:「對不住,實在很想抱你一下,我太想知道像你這樣冷漠的男人,懷抱是不是也那麼冰冷。出乎意料,倒是很溫暖……失禮了,再會。」
說完,奪過豐霆手中的傘,轉身打開傘快步離開了。
豐霆皺眉在原地呆立了幾秒鐘,搖了搖頭,快步走入了雨中。
「豐先生同那位姓陳的女士在飯店裡待了大約半個鐘頭,兩個人相談甚歡,臨走前,陳女士擁抱了豐先生,豐先生沒有拒絕。我還查到,這位陳女士,曾和豐先生有過一次不成功的相親。」
辦公室里,一個面容平凡,丟進人堆里就找不到的男人,邊翻閱著手中的本子和相片,邊沒有起伏地講話。
本子裡記的是地點,還有一些簡略的描述,比如當事人的言行舉止。
講完話,男人闔上本子,抬起頭,略有些不安地覷了眼坐在自己對面,此刻面沉如水,仿佛強忍著怒氣一般的另一個男人。
顯而易見,這是個私家偵探,而聘請他的,正是這座高樓的主人,沈寶寅——本埠一位有名的年輕頂級富豪。
他的工作內容是記錄沈寶寅先生繼兄的蹤跡。
一般的有錢人麼,會花錢請人跟蹤另一個人,不是為財,就是為情,他一開始以為沈寶寅監視他這位繼兄是為了防止對方圖自己的錢財,現在看來,似乎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