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一聲槍擊的聲音響起。
防盜門被一腳踢開了,塵霧四散,豐霆愕然轉身,夜色朦朧間,瞧見一道綽約頎長的青年身影,這人半長的黑髮被門打開的風吹亂,有幾絲額發貼在了嘴角。
這個狂悖瘋癲的持槍破門之人,正是沈寶寅。
他瞪著一雙怨懟的眼睛,慢慢走了進來,每一步都很沉重,右手上的手槍,才剛剛放下,豐霆甚至可以看到他的手指因為後坐力引起的衝擊而微微抽搐。
走進客廳,沈寶寅緊張地環視了一圈,似乎是在印證某種猜測,大概是得到了心中滿意的答案,他鬆了口氣,自顧自又恢復了平靜,笑容可掬地慢慢走到豐霆面前,疑惑地問:「原來你在家裡,為什麼不給我開門?」
豐霆為他瘋狂的行為震驚不已,這氣勢,簡直像是來捉姦,又或者尋仇。
見沈寶寅巴巴地湊上來,他側身退後,避開沈寶寅迎上來的腳步,頗有些莫名其妙,又帶著點責備,道:「你發什麼瘋?」
沈寶寅似乎是被他躲避的動作刺傷,眼眶紅得徹底,吸了吸鼻子,頓在原地:「我聽說你今日同人約會,陳氏酒業的千金,你從前和她差點訂婚。」
什麼訂婚,從頭到尾就只見了那一面,若不是對方認出他,他怕是都不記得這個人。豐霆的辯駁下意識便要出口,多年的習慣了,沈寶寅一吃醋,他就自覺要倒霉,第一反應便是去哄。
定了定神,他咬住後槽牙,突然意識到另一件事,匪夷所思道:「你跟蹤我!」
沈寶寅躲開他的眼神,犯錯的孩子似的,小聲道:「我關心你。」
豐霆簡直想笑,曾經,他最想要沈寶寅多放點心思在他身上,可是求不到,現在分了手,沈寶寅倒是抽得出時間來頻繁找他。
或許也不是空閒變多,一日只二十四個鐘頭,沈寶寅也沒有例外多變出哪怕一分鐘,大概不過拆東牆補西牆。拿來胡作非為對他圍追堵截的這些時間,要麼便是刻意地減少睡眠換來,要麼便是遲到早退。
喉嚨一陣艱澀,豐霆道:「我講過,不需要。你最該將你無處安放的關心放到你太太身上。」
沈寶寅的神色一下子委頓下來。
米荷是他們之間的痛點,豐霆故意提起來,就是故意地要沈寶寅痛,要他清醒。可是真見了沈寶寅這個模樣,痛得更多,反而是他自己。
不落忍地朝一旁走去,客廳正中央有幾把官帽子椅,他挑了把坐下。
沈寶寅亦步亦趨跟了上來,並不往另外的椅子去,而是站在豐霆身後,盯著他修剪整齊的發梢,幾乎忍不住要落下一個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