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一周前,把豐霆綁起來那一次,他們沒有再上過床。
因為沈寶寅在那一次後的接連三日,夜裡被驚醒後,都能看到檯燈亮著,而豐霆坐在書桌前翻看著資料,即使是在三更半夜。
他迷迷糊糊地,每次都會叫豐霆上床來睡覺,豐霆當時是回到了床上,可是第二天早上沈寶寅起來一睜眼,又會看到他坐在了桌子前,看樣子是一夜未眠。
他有點氣惱豐霆工作太入迷,缺覺會把一個人身體和精神都弄垮,於是當天晚餐,忍不住對豐霆講:「你不要再忙工作忙到那麼晚。」
豐霆恍若未聞。
在被他軟禁的這些日子裡,豐霆始終保持了絕對的緘默,除非必要,否則一整天都不會同他講一個字。
一開始沈寶寅還可以就他的非暴力不合作高高在上地點評幾句:「你以前就是話太多,喜歡教育我,其實我最不喜歡就是你這點。現在好啦 ,不講話就不講話,一個家裡本來也只需一個人來做主。」
可是後來,次次都得不到回應,沈寶寅又開始感到害怕,因為他越來越覺得豐霆很陌生,越來越覺得這個家裡窒息得像個巨大的墳場。
可是他只能承受這種寂寞。因為假如放走豐霆,他知道自己會比此刻更寂寞,飲鴆止渴也莫過於此了。
忍住了那股心酸,當時他繼續道:「從今天起,夜裡好好休息,超過十二點如果你還不睡覺,我就把家裡的電路全部掐斷。」
大概是被他威脅的語氣激怒,豐霆終於肯看他,面無表情地問:「我睡著了,又方便你把我綁起來?」
沈寶寅叫他這句話刺得內心又驚又痛,他沒想到豐霆不睡覺,居然是在防範自己。
他感到了一種巨大的羞恥,從那天起,為了叫豐霆睡個好覺,他乾脆搬離了豐霆的房間,還把鑰匙都交給豐霆,講:「晚上如果不放心,可以把門反鎖,我還沒有喪心病狂到半夜撬門。」
豐霆什麼也沒講,拿了鑰匙回去了自己的房間。
公寓外頭冷風呼嘯,烏雲層疊,又有點要落雨的意思。
雖已到四月,這幾日溫度卻不高,甚至冷得厲害。地庫是最陰涼的地方,沈寶寅穿得單薄,一下車就冷得被迫拿手圍住口鼻,進了電梯才好好地喘了口氣。
家裡倒是很暖和,大概是沒有通風的緣故。一進屋,溫度驟然上升,沈寶寅的嘴唇和鼻尖很快被捂出了紅暈,兩側原本瘦削病態的臉頰,也因此看上去有了點健康的意思。
似有若無的,沈寶寅突然聞到了一股熟悉的飯菜香氣,他的心裡驟然驚喜地跳了跳,快步尋到了飯廳。廚房裡頭那個忙碌的身影,果然是豐霆。
豐霆終於想通了,願意同他和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