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疼,他就不由得想起他和豐霆帶著血和恨的第一次,當時他不明白,為什麼作惡的那個,比被強迫那個的還要痛苦。
直到此刻位置顛倒過來。
當時他不懂的事情,現在全然地懂了,越是什麼都留不住,越是想留住什麼。痛快嗎?不痛快。
那個彼此勉強的過程,非常苦不堪言。
這是場粗糙無比的情事,其艱難程度,堪比他們的第一次。
一個糟糕的開頭,自然會造成一個糟糕的結尾,沈寶寅到最後脫了力,趴在豐霆的脖頸處,卻還是喃喃:「我不會讓你走,你休想離開我。」
豐霆沉默半天,講:「可是我還是會想辦法離開。實在無法離開,哪天我實在無法忍受,也很簡單,一頭撞死在牆上,到時候你想拿我怎麼樣,悉聽尊便。」
「你威脅我?」沈寶寅即刻坐了起來,目眥欲裂,嘴唇顫抖了兩下,幾乎要叫他雲淡風輕的尋死覓活給嚇壞了。
沈寶寅也威脅過他一次,自己此刻不過是以牙還牙,豐霆實在不覺得自己多麼過分,依舊地面無表情看著他:「放我走。」
沈寶寅叫他的冷漠刺痛,他是那麼努力地想要保全豐霆這條命,可就因為他不願意讓豐霆離開自己身邊,豐霆就拿死來威脅他,他真是要氣瘋了。
沈寶寅鼻子一酸,一陣心酸從胸中翻湧而起,幾乎逼得他當場落下眼淚,他立刻不想同豐霆爭論了,咬牙從豐霆身上翻了下來,接著下了床,哆哆嗦嗦地把豐霆的右手解開了。
他的兩條腿打著顫,他硬要勉強,結果就是把自己給弄傷了,皮肉絞著疼。
可是他硬撐著面子,一根脊梁骨支著自己痛不欲生的軀體,昂著頭,用最後的一點自尊講:「豐霆,你贏了,你不在乎你的命,可我在乎。你走吧,想同陳小姐去出差還是去約會,都隨便你,假如我明天又發瘋走到你家門口,你就當我得了精神病,千萬不要給我開門,叫警察把我拖走。你覺得我結了婚,配不上你,你連幾天都不願意等……我現在不要你等了。不過我告訴你,你的好日子也過不了多久了,等我的事情做辦完,無論你在哪裡,我都會把你抓回來,你自己逼我發過的誓言,要我待在你身邊不准離開,你記不得了,我來替你履行。」
講完,他也不看豐霆的表情,吸了吸鼻子,咽下喉嚨里的哽咽,匆匆地,踉蹌地走進了浴室。
一脫離那個有豐霆在的房間,沈寶寅的淚水立刻從眼眶裡涌了出來,他胡亂打開熱水閥門,然後抽泣著進到浴缸里坐下來。
溫熱的水慢慢把他白得幾欲泛紅的雙足和臀部淹沒,沒多久又漫到了腰上,他立馬感到渾身好受了些。
該儘快清理身體的,可是他全身懶懶的,也不想動,哭了一陣,心裡那股難解的委屈消散了些,他把腦袋靠在浴缸邊緣,閉著眼休息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