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溪谷在书房呆了一天两夜,今天周五,该动动了。
衣帽间内,宋溪谷的衣服分门别类,整整齐齐挂了一墙。玩儿归玩儿的混归混,装模作样的也不少。他选一套深灰色西装,妥协上身,不系领带,别一款带钻的水鱼胸针,移开抽屉,随便选了只手表戴上。
散落的长发熟练扎起,宋溪谷凝视镜中的自己,面孔苍白,阴郁死寂,似乎被恶鬼传染了森然鬼气,眨了眨眼,总是阳气不足。不过倒是挺适合鹿港庄园更深露重的氛围。
宋溪谷勾了勾僵硬地唇角,突然心血来潮,要喷点香水。
雪松的尾调,取悦自己。
宋溪谷的手腕细嫩漂亮,灯光下,皮肤的绒毛柔软,与散在空气中的香水珠交融。他原本就该是这清醒自由的气味。
捯饬干净了,宋溪谷手机响起,时牧来电,时间恰好。
他们之间的默契不知谁随了谁。
“喂。”宋溪谷先说话。
时牧淡淡说:“车在门口,你可以下来了。”
他的语调理所当然,好像不早不晚,就等着公主打扮好了,款款出阁。
宋溪谷问也不问,不咸不淡地嗯了声。
劳斯莱斯幻影,宋万华的司机亲自来接,每次回鹿港庄园都这架势,挺唬人。
司机给宋溪谷开门,抬掌微掩边缘。
“少爷。”
宋溪谷微一颔首,弯腰上车。
时牧坐于左位,等候多时。
车辆缓行起步,平稳汇入主路。
私隐玻璃隔绝阳光,车内温度适宜,星空顶璀璨静谧,轻闪的光模糊了宋溪谷眼梢时而笼罩起来的沉默身影。
他们谁也不说话。空气清甜,只有窸窣的翻书声。
时牧不拿宋溪谷当回事,宋溪谷跟自己僵持许久,索然无味。他困了,勉强提神,摸摸索索,取来一本财经杂志。
走马观花似的翻阅,宋溪谷眼皮越来越沉,手上换页的频率也慢下来。他蓦地一顿,迷蒙的眼底在意识涣散前映进来某个企业的logo。
几笔简易线条绘成的山和一只展翅的鸟——阅山生物科技。
宋溪谷彻底撑不住,意识浮于虚空,脑袋一点,往右边倒,却被另一侧伸来的手轻轻托住。
时牧眉梢的冷峭还在,动作则出奇温柔,缓缓悠悠地将宋溪谷带来身边挨着。他想让浅眠的动物幼崽舒服,又怕吵醒他破坏这难得安逸的温情时刻,于是一举一动都透着极不真实的珍视感。
时牧把宋溪谷的脑袋安置到自己颈窝,一手从他腰肢后虚虚环绕固定,另一手淡漠扫掉宋溪谷手里的杂志,飞鸟的logo一晃而过,似乎能听到长空的鹰唳。
宋溪谷睡得不安,也醒不过来,浓密的眼睫像风中雨露,颤颤巍巍。
时牧抬指尖,把玩似的搔了搔宋溪谷的鼻尖。
宋溪谷抖索得更凶。
时牧唇角轻动。
司机不仅要开车,还要时不时瞟眼,试图透过后视镜窥看后座二位的情况。
时牧感到来意,冷冽抬眸。视线落在镜中,威而不猛,倒吓了司机一跳。
时牧礼貌说:“麻烦开慢点。”
第14章“也像撒娇。”
宋溪谷又做梦了,被山鸟带回前世的记忆里。
某天夜里,天际惊雷轰响,宋溪谷听不见,他晕过去好几回,再次被强烈的快意逼醒,心脏连带胸腔都是麻的。他高扬脖颈,大口呼吸,依旧像条脱水的鱼,无意识痉挛。
时牧俯身而来,口渡口喂宋溪谷喝水。
叽咕两声,怎么都不够,他们深吻在一起。
时牧身量太大,他太沉了,压着宋溪谷,故意不掌控节奏。就这样子一天一夜,宋溪谷悲催地没看到过天花板一眼。越想越气,他要踹时牧,抬不起脚,于是软弱无力的推他肩。
“牲口!起开!”
也像撒娇。
时牧就更像牲口了。
“操……”宋溪谷有气无力地骂。
他其实也享受,只不过在此基础上希望时牧能让他喘松口气,歇会儿。时牧上头了不管不顾,每次做,后半程对宋溪谷来说像上刑。
x生活极其和谐又不和谐——他俩没法坐下来好好谈任何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