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溪谷:“……”
“然后呢?”他又问。
女孩儿目光灼热,对同道中人表现热情:“但只要你不受控制地把自己带入其中,哪怕就一秒中,发现再你身上的事都能解释通啦,那为什么不给自己一次机会?不管是不是幻觉或者癔症,一切有迹可循,都当是重生,尽量弥补自己的遗憾吧。”
宋溪谷哭笑不得:“上格局了啊。”
“那是,”女孩儿骄傲挑眉:“我们不能因为科学无法解释重生现象,就认定它不存在。那科学也举证不了它是假的。”
宋溪谷醍醐灌顶——有道理。
女孩儿瘦瘦小小,眼睛很大,虽然笑着,细看却隐藏了一丝忧愁。
宋溪谷柔声细语地问:“你哪儿不舒服?”
女孩儿低落着平铺直叙:“我很不争气,被人骗光了钱,欠了一屁股债,爸爸妈妈替我擦屁股,意外没了。我每天都痛苦,看见一条河就想着跳下去会不会很快就死?如果我死了,会不会重生?可是我又不敢死,我特别没用。”
宋溪谷哑然。
女孩儿没有哭,抹一把脸,突然天真地问宋溪谷:“你是重生来的吗?”
宋溪谷苦笑:“你要这么说,确实比其他解释能让我舒服点儿。”
“你一定经历了很大的痛苦。”
对宋溪谷来说,此刻的女孩儿比诊室里的专业医生更洞悉人心。宋溪谷蓦地眼眶一酸,晦涩垂眸,哽了哽,说:“可我不想死。”
“那就好好活下去。”女孩儿雄赳赳气哼哼地安慰宋溪谷:“老骥伏枥,志在千里。”
这对话不仅内容跳跃,情绪起伏也好难跟上。宋溪谷哭笑不得地接梗:“横扫饥饿,做回自己。”
二位击掌。
一旦接受这个设定,气血都通了。女孩儿打量宋溪谷,说不出的羡慕:“重生是什么感觉?”
宋溪谷半真半假,顺着回答:“不知道,目前为止都挺乱。”
“哦,那你幸亏没给重生到高中,再让你体验修为散尽还得高考的厄运。”
“我麻省理工出来的。”
女孩儿抱拳:“学霸失敬。”
宋溪谷爽快一笑,心情好很多。
“祝你拿回你一切!”
宋溪谷开始觉得有趣,真接受了,又些微怅然,他思忖片刻,问:“你觉得重生回来的人可以做什么?如果他们有能力,之前也不会死。”
“能做什么不重要,观众要的是爽感。”
“爽在哪里?”
“只跟自己比,”女孩儿拍拍宋溪谷的肩,“你只要活得跟上回不一样,就是男主了。加油!”
宋溪谷的逻辑跌宕起伏,最后轻飘飘落地。他松了口气,坦然一笑,想:我的死亡经历真实,重生的感觉对也。行吧,别为难自己,重生好过精神病,概念都高级不少。
当排除所有可能性,剩下那个就算再难以相信也是真相。
女孩儿问他:“你有想实现的愿望吗?”
宋溪谷笑笑,没有回答。他怕女孩儿孤单,守了她一下午,陪她看病、拿药,最后告别前,女孩儿说:“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宋溪谷不笑了,郑重其事道:“我想自由,心和身体都获得自由。”
他站在热烈似火的骄阳下,真在某一瞬间,烧了心中的所有执念。
宋溪谷想再确定“重生”的真实性,就要多几个事件来佐证,但他上辈子吃多了精神类药物,实在不记事儿,很难精准对上号。
苦思冥想一番,宋溪谷记起宋万华8月份会有两个大动作。第一是晟天集团名下生物实验室挂牌;第二件,宋万华为宋沁云开了家科技公司。公司成立第二天,中了本市海洋开发项目的大标,跟知名能源集团合作,争议不少,都被晟天集团压了下去。
这些原本跟宋溪谷没有关系,偏偏宋万华要在家庭聚会里反复提起,就是明晃晃告诉宋溪谷,敲打他:我的资源你得不到半点,也不要觊觎,继续当你的庸劣野种,别惹事,也不要成事。
宋溪谷刚开始会奇怪,自己明明很听话了,宋万华为什么还这样?
后来他明白了,妈妈去世前三个月,跟宋万华彻底撕破脸皮,要到了晟天集团的股份。蚊子肉再小也打个宋万华的脸。他被一个情妇弄得颜面尽失,于是耿耿于怀,把气全撒在宋溪谷身上。
宋溪谷摇摇头,晃散了脑中零碎的过往。他且等明天,如果重生的时间线成立,挂牌新闻和中标候选人公示名单会一起出来。
次日下午2点,果不其然,全中了。
宋溪谷如释重负。
重生——
真奇妙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