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溪谷对什么都无所谓,“弄不好就剃光头。”
“不行。”
“为什么不行?”宋溪谷睁大眼睛说:“你管真宽。”
时牧放下胡萝卜,一言不发的离开。
宋溪谷在水塘边等到晚上,没等来时牧,失落的折返回木屋。这时候,月亮拨开乌云,月光像银河的瀑布,飘飘洒洒悬坠下来,穿过水杉茂密枝叶,照在某个疾奔而来的人影上。
“小溪!”
宋溪谷诧异:“你怎么来了?很晚了!”
只有深夜,时牧才不会被人监视。他带了鱼,还有一把梳子,可惜鱼凉了,好在梳子可爱,粉色的,有兔子和蝴蝶结装饰。
宋溪谷笑:“这是你的吗?好少女哦。”
时牧难得不好意思,说:“是我妹妹的。”
宋溪谷心下奇怪,妹妹?宋沁云吗?他没多想。
时牧梳发的手法很好,不强拉硬拽,好温柔地一点一点梳开死结,很快顺到底。宋溪谷浅浅呼吸,安静端坐,像个漂亮的小姑娘。
时牧在宋溪谷身后,看了他很多眼,再说话时声音有点哑:“好了。”
宋溪谷转头,眨眨眼:“不给我扎辫子吗?”
“没拿头绳。”
宋溪谷弯着眉眼笑,说哦,“那真可惜。”
他们在静谧的月光下凝望彼此,仿佛进入了无坚不摧的绮梦里,山不是山,水不是水,只有心跳声清晰。
宋溪谷想,世上不会有比他更好的人。
这是少年第一次心动。
很多年后,宋溪谷跟时牧表白,他大胆热烈,说:“我爱你。”
时牧却淡漠反问,你为什么爱我?
宋溪谷讲不出冠冕堂皇的理由,他只是回想到这一幕,无奈又自嘲般笑笑:“在那种情境下,我很难不爱上你。”
【作者有话说】
回忆两章初遇的浪漫和情仇
第18章“不是很熟。”
时牧隔几个星期才去一趟,宋万华不在的时候频率会高点儿,他委派的保镖不拿小孩儿当回事,偶尔丢个把小时,属于工作失职,没人会自讨苦吃上报宋万华。
只是次数一多,难免不露破绽,宋万华怀疑起来,皮笑肉不笑地问时牧,去哪儿了?
时牧潜意识感觉不能说出宋溪谷,只道庄园太大了,总是迷路。
宋万华不信,但没说什么,变本加厉地进行监视。
时牧很久不去水杉林。
身不由己的困苦和无力反抗的懦弱让时牧活得像个囚犯,无数愤怒的火焰在血管里燃烧,但他无能为力。爷爷死前说过,保护妹妹,活下去才有希望。
时牧知道灭门凶手就是宋万华。他恨宋万华,也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怨恨浸透骨髓,如沸水翻腾,足足两个小时,然毫无意义,最终被疲惫征服。时牧茫然望向窗外的黑暗,夜已深,月亮也不肯出来。他脑中浮现跃水而出的清瘦身影,月光穿透那薄如纸的衣服,显出那朦胧的腰肢。那一秒钟的自由,像海洋与天空的广阔。
时牧晃晃脑袋,觉得自己疯了。然转念一想,他又怅然,好久没见面,不知那人怎么样了?
大概日有所思,时牧睡着没多久,梦见了宋溪谷。
冒犯的画面层层递进,梦中的时牧抓住宋溪谷的脚踝,听见他的闷哼。于是亢奋之流从地下进入足趾,上升到腹部,甜腻的苹果汁涌入胸膛和喉头,时牧忍不住快乐。
叩叩——
惊扰美梦。
时牧神魂猛震,面上殷红如潮水般褪去,他沉眸瞥向声音来源,愤怒正达顶峰之际,看见窗户玻璃映出的人脸,愣了。
“小溪?”
宋溪谷一只手把着狭窄窗沿,挺费劲,随时要掉下去似的。他不能说话,跟时牧打手势:开窗户,快点儿!
时牧回神,光着脚急匆匆跑去。
“这是二楼!”时牧压着嗓子。
“我知道啊,”宋溪谷翻窗进房间后拍拍裤腿,还是脏兮兮一身,“是二楼才爬,又不是二十楼。”
他就站在窗户边,没再往里走。
时牧冲宋溪谷招手:“你过来。”他床头柜正好有杯热牛奶没喝,想给宋溪谷。
宋溪谷说:“不来了,等会儿弄脏你的床。”
关键词触发,时牧就想起了刚才的梦,发生在这张床上,热血沸腾的同时难免心虚,蛮生硬地问:“你怎么来了?”
“水杉林待腻了,出来走走了,”宋溪谷笑着:“不欢迎我吗?”
时牧摸摸鼻子,说没……
宋溪谷不甚在意,他目光灼灼,带着目的,好像藏了巨大惊喜,指挥时牧,“你把灯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