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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1 / 2)

时牧问:“干什么?”

卧室只亮了盏台灯,流苏晃影,其实不影响什么,但宋溪谷执意要关,“快点儿!”

时牧观察到宋溪谷背到腰后的手,思忖两秒,去关了灯。

宋溪谷让时牧待在原地别动,他说话的口调变了音,混杂了小心翼翼的雀跃。宋溪谷伸直手臂,微拢的拳头悬在两人中间。时牧目不转睛,看见指缝中透出来的渺小闪光。

“是什么?”

“萤火虫,我在水塘边抓住的。”宋溪谷缓缓松手,暖光的星星翩然振翅。宋溪谷怕它乱飞,另一手又拢来,双掌合起,虚虚捧高。

时牧不知何时来到宋溪谷身侧。他们挨得好近,温热气息萦绕着彼此,像云朵轻柔抚摸面颊,分不清是谁的呼吸。

“你看清了吗?”宋溪谷问。

时牧含糊不明地说嗯。

“你走这么多路,特意过来一趟,就为了让我看这个?”

宋溪谷颔首:“对啊,好看嘛。”

除了时牧,他没有朋友可以分享生命的点滴奇迹。

时牧只瞧了萤火虫一眼,剩下时间他都专注凝视宋溪谷的眼睛,看见他眼底成片的星光,令人怦然。

幸好房间的光源微末,宋溪谷没发现。

时牧找出一个玻璃瓶,配合宋溪谷把萤火虫放进去。

两人盘腿坐地毯上,宋溪谷的裤子短,露出半截脚踝,白嫩皮肉上凸起三四个红疹——夏季蚊虫多。

宋溪谷拎着玻璃瓶观虫,随口问:“它能活多久?”

“三天。”

“啊……”

时牧说:“三天都算它长寿。”

宋溪谷无言以对,“你太冷酷了。”

时牧单手握起宋溪谷纤瘦伶仃的脚踝,给他涂药。

宋溪谷起先怔愣,冰凉的药膏被那指尖温化了,均匀涂抹皮肤时,他脊背都软了。长鞭抽打出来的伤口都没有现在这般酸麻灼烧。

宋溪谷脸红了,抽抽脚。

时牧硬给他拽过来,“别动。”

宋溪谷结结巴巴,说:“不涂药明天也能……也能好。”

不知时牧听没听进去,药品抛给宋溪谷,“带回去。”

宋溪谷收了,说哦。他点了点玻璃瓶,问:“这个也带回去吗?”

时牧反问:“不是送给我吗?”

宋溪谷垂眸笑,顾盼生辉,好看极了,“对,就是送你的。”

时牧看他一会儿,又问:“梳子带着吗?”

宋溪谷说带着。

时牧绕他身后,给他梳头。

宋溪谷想了想,说:“之前就想问你,梳发的手法怎么这么好?”

时牧说:“经常给妹妹梳辫子。”

宋溪谷不想聊宋家其他人。

夜深人静时,所有情绪会被莫名放大。安静片刻,时牧温声询问宋溪谷:“我给你扎个小辫?”

宋溪谷看时牧表情冷酷,不像逗自己玩儿,皱了皱鼻子,要笑不笑地问:“拿我当小姑娘?”

时牧挑眉不语。

宋溪谷晃着腿,无所谓道:“爱当当呗,我没事儿,能接受。”

时牧说:“小姑娘不爬窗户。”

宋溪谷乐不可支,“我等会儿还得爬窗户走!”

时牧说嗯。

天马上亮,宋溪谷真的要走了,他开玩笑说,我们像牛郎织女,水杉林是银河,没有鹊桥。

时牧从容接受这个设定,他问:“谁是织女?”

宋溪谷的头发还在时牧手里,一扯就疼,不敢造次,“我!”他说:“我是织女!”

织女避开摄像头,又回去了水杉林。

再见面,又是两个月后。入秋了,水塘边也没有萤火虫,只剩泥泞和枯草。宋溪谷睡醒时浑浑噩噩,明明身体滚烫,寒颤却从骨子里震出来。他应该发烧了,专门有人每天来两趟送饭,其他一概不管。时间一长,宋溪谷思想决堤,情绪崩溃。

他好想离开这里。

宋溪谷被人叫醒。

“小溪,小溪!”

他睁眼看见时牧,疲惫笑笑,“你来了啊……”

时牧神色凝重,抬掌摸他额头,烫得像烧热的铁,他有点儿着急,“你生病了,我去找医生!”

“别走,不要医生……”宋溪谷极其渴望一丝清凉,懵懵地拉住时牧,有气无力地把他手掌拽过来,贴着蹭蹭:“马上就好了。”

时牧留了下来。

木屋的陈设很寒酸,老破的床,漏风的门窗,一台时好时坏的空调,宋溪谷生活了三年,没有死,命硬得很。

宋溪谷深夜醒来,烧还没全退,不知今夕何夕,迷迷糊糊问:“几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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