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李方潛的工作性質沈拙清是明白的,有時沈拙清甚至會想,自己在長久的煎熬里惶惶終日,一陣晚風都能讓思念肆虐許久,而那個跑遍名山大川的人,也會像自己一樣嗎?
「對不起。」林泉哭著意識到自己的失態,想要道歉,聲音卻仍是顫的。但沈拙清聽懂了,沉默地遞來一張紙,靜靜望著他。
「我會等......」林泉一邊收住哭聲,一邊連紙帶手一起抓住,仿佛要從沈拙清那裡汲取什麼能量,「他會回來的......」
沈拙清說了句「等吧」,給去鼓勵的眼神。許久,才嘆息著說:「但很難的。會越來越難。」
-
離開學校時,沈拙清得到了一個學校發給畢業生的紀念品,和去年一樣,是個金屬的鑰匙扣,背面印著B大校徽,掛在鑰匙上叮噹作響。
沈拙清是不樂意掛這些小玩意兒的,但他記得李方潛也有一個,便當作情侶掛件一般展示了出來。
這次的離別全然沒有在N大時那麼感傷。雖然照樣有本科生唱著校歌,酒氣衝天的從旁邊走過,也有臉上掛著淚痕的情侶在校門口依依惜別。但不知是之前的離別太刻骨銘心,還是糟糕的記憶波及太廣,這裡的一切,仿佛隨著證書頒發的那一刻起,再與他無關,日後的許多年裡,甚至都回憶不起在這裡的細節。
沈拙清和林泉,心照不宣地沒有互相送別,省去了許多眼淚。
又一次,沈拙清孤身一人走。但這次,卻是去往沒有李方潛的地方。
第31章 遙不可及的星
李方潛跟組結束已經是秋天。那時,沈拙清早已在T院入職,帶著父母一齊搬離了大院。
收到沈拙清搬家簡訊時,李方潛剛剛結束和阮琳琳新一輪的爭吵。
——阮琳琳許久沒見過李方潛,等他一回來,就把他連騙帶哄帶去了一個獨樓小院,進了一個白得恐怖的房間,桌上藥丸千奇百怪,正中央擺著一套帶座椅的儀器。
阮琳琳朝白大褂的人點點頭,朝李方潛說,這是秦醫生。
李方潛也不知發生了什麼,只是循著本能打了個招呼。話音剛落,就被秦醫生按在了座椅上。
椅子前面擺著形形色色同性關係的圖片,李方潛這才反應過來,這套儀器是做什麼的——是早年為了「治療」同性戀的點擊椅,連著那些照片,只要被試者身體出現反應,就由「診療師」按下電擊的開關,用疼痛刺激被試者。
李方潛頓時頭皮發麻,猛地推開那個姓秦的,滿眼不可思議,望著阮琳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