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鬱悶的感覺又來了。
這是一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鬱悶。
七寶自認為自己即便不是七竅玲瓏,也是謹小慎微,可偏偏一跟他打交道,不是四處碰壁,就是惱羞成怒。
見她失神,周允便輕輕為她掖好被角,揶揄道:「你這人,州官放火卻不許百姓點燈,自己這麼不禁逗,卻偏要調戲別人!罷了,你可感覺好些了?」
她也不敢回嘴,只點點頭道:「大好了。」
他微笑,帶著一種夏日裡特有的燥熱的暖意,「那就好,這一趟苦了你了,你再歇息兩日,我就帶你出去逛逛。」
她搖頭,「不用,我好了。」再不好,時機就要錯過了。
周允將眉一挑,似是不信,「這就好了?」
「嗯,好了。」
「真好了?」
「大大的好。」她篤定著道。
還是淨說一些瞎話。
於是,她終於如願以償,黃昏的時候,他們要去西市逛逛。
出發前,她特意向一個丫頭要了點胭脂,指尖將那桃粉顏色一粘,往唇中和兩腮一點,正要去尋一面銅鏡來看,那丫頭卻笑了。
「姑娘不施粉黛便已渾然天成,平日裡對穿衣打扮定是不怎麼上心的,還是讓小的來給姑娘梳妝吧。」
七寶赧然,便任由她搗飭。
這麼折騰了一番,又是擦拭又是撲粉,又是畫眉又是簪髻的,她的耐心再多,卻也漸漸耗盡了,正欲開口作罷,那丫頭卻先她道:「好了, 姑娘。」
銅鏡里,一個芳齡少女,挽著從容的雲髻,簪一支最簡單的木簪,半披著的發黑而柔亮,眉如遠山、目似朗星,有颯爽英姿,然鼻尖俏麗、唇瓣圓潤,又分明是花容月貌。
「原想著給姑娘畫一個時興的妝面,可畫著畫著,倒覺得那樣反而掩了姑娘的清雋,便又重新來過,只簡單地描了幾筆,望姑娘喜歡。」
喜歡。當然喜歡。這樣一個人,若不是她自己,她定會更喜歡。
「姑娘可真好看啊。」那丫頭又由衷地嘆了一句。
她心裡卻很茫然。這麼動人的皮囊,卻是用來干一些那麼不恥的行當。
恍惚間,她又聽見阿娘的叮嚀:「阿寶可要好好地干啊……」幸而阿娘早死了,否則,她要知道她這麼些年,確實「好好地干」了這麼多驚天駭地之事,真不知叫她作何感想。
小貼士:如果覺得不錯,記得收藏網址或推薦給朋友哦~拜託啦 (>.<)
<span>: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