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澈心裡一陣劇痛,似有萬箭穿心,溺水之人尚且要掙扎,他走投無路,更是胡亂地抓著最後的救命稻草,「謝覲中之死,我父親是做了手腳,可馬受了驚,還不至於置謝覲中於死地,是我,是我命乘風潛伏在他車駕下……」
七寶打斷他,「我知道是你。」從在綠豆糕里發現他的生辰紙時,她就已經知道了。
「你不問為什麼嗎?」
「還有什麼可問的呢?」
「我那時以為我和父親一樣,厭惡極了這骯髒透頂的風滿樓,所以不想與謝家有任何的關係,更別說聯姻!可其實,我那時並不懂,其實是因為我不想娶謝春熙,我心裡的那個位置始終為你而留,我那時不知道,我知道得太晚了……」
「是啊,如你所言,太晚了。」七寶看著桌上的那道鯽魚,原先還冒著熱氣,這會兒,不過須臾,已涼了,她指指那道菜,「客官還吃不吃?若無他事,就恕我不奉陪了。」說罷,起身想要離開。
「阿寶……咳咳,咳……」左澈突然從背後緊緊地抱住了她,他喚得急,氣血攻心,竟又咳了起來。
一顆冰冷的淚砸在七寶頸邊,激得她一抖,隨後,她愣住了,卻不為別的,而是,她突然意識到,她聞不到左澈身上的味道了,松香,藥香,都沒有了,他們靠得這麼近,她卻什麼也聞不到,空氣中只有白蘿蔔和鯽魚的味道,菜涼了後,那氣味甚至有些發腥。
她想起從前左澈說過的話,他說她不是凡物,是虎狼。果真如此麼?不過數月,她的心已經變了,變得堅硬而冷酷。
可是,這怪不得她。一旦體會過周允那樣全盤托出、毫無保留的愛,她的心,就不再脆弱,不再彷徨。
她一點一點地掰開左澈的手,一點一點地脫離開他絕 望的懷抱,像一隻蝴蝶終究要掙破孕育它的蛹一般,留給他一個決絕的背影。
「保重。」她最後道。
窗外,日光隱去,攤販的叫賣聲不知何時已消失了,雪又悄悄地下了起來。
回到望海閣後,就著雪花簌簌落落的聲音,七寶很快在榻上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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