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啊,我肯定打不過你,我又不想找死。」
「可你為何不一開始就認輸?」
「想看看傳說中的火雀帝靈,果然很漂亮。」墓麼麼撩開耳邊燒焦的髮絲,笑容溫和。「對了,記得通知下你師姐,別忘記當日的賭約。日後,我一定會上門收這個小婢。」
這屆青藤試,走向簡直是萬馬奔騰都拉不回來的跑偏。先是來了個騙子,再後來就是為了個凡人破格開屆,最後——這個凡人還真進了前三甲?現在,所有靈子都聚在懷嬋閣二層,面對璇章上金輝滿滿的青藤十子名單,表情各異。青藤十子並不在這裡,他們需要沐浴熏衣之後等候面見懷嬋閣閣主。可他們的表情,也好不到哪去。只是,還多了一些別的表情:那個讓他們心塞至極的墓麼麼,哪裡去了?弗羽乙乙左右看了一圈,眼神落在了狐素如身上。苗妍在她身後忙不迭地給她捏著肩膀,時而唯唯諾諾地附和兩聲。
「狐素如,墓麼麼呢?」他心裡很不痛快,俊逸的臉上明顯帶著煩躁。
狐素如冷笑一聲:「可笑!她在哪裡我怎會知道?」弗羽乙乙皺了眉頭,剛想繼續追問,房間門被人打開了,進來的不是別人,正是墓麼麼。她進了門,十分禮貌地對房間內等候的靈子們友好地笑笑,神色謙和得體。墓麼麼選了一個角落的座位坐了下來,也沒有特意去看狐素如的方向。反而是幾個靈子包括弗羽乙乙下意識地看向狐素如,然而奇特的是,咄咄逼人的九公主面色變了幾變,跟身後的苗妍嘀咕了幾聲,又拉著藺雀歌小聲說了幾句,之後只是怨毒地盯著墓麼麼,並無多言。難道是我想多了?弗羽乙乙心裡嘀咕。
不過半刻,來了一綠衣弟子,對著青藤十子拜禮之後,說道:「諸位請隨我來。」說完,他手裡拿出一塊琉璃方牌,在上面虛畫了幾個符號。頃刻,他面前竟憑空出現了一道光彩熠熠的門,然後對十子彎下腰,自己率先走了進去。緊隨其後的青藤十子走來之後,都被面前的景象驚呆了,他們好像走進了星河之中,上下左右全都是漫天星子,好似踩在虛空里。不愧是擅長幻術奇陣的懷嬋閣,挪移之術和幻陣結合得完美無比。墓麼麼伸出手,碰了碰身邊懸浮著的一顆巴掌大的星星,那星好似活了一般,顫動了兩下飛出老遠,久久,落在了他們眼前最亮的一顆橘色星星旁邊。那橘星甚為巨大明亮,從那星之間竟杳然無聲地伸出了一隻戴滿玉符的手,輕輕捏住了剛才飛過去的星。
「你們的獎勵,就在這裡。」隨著一句嘶啞蒼老的話語,自那橘星四周飛舞著的星星里,陡然飛出十顆,來到了他們面前。「這些靈器都是聖帝親選於蟾桂宮,它們既選擇了你們,請讓它們隨爾等征戰未來。」墓麼麼盯著選擇了自己的那顆星星,並不如其他靈子一樣在意其中會是什麼靈器,她反而莫名其妙覺得,這個聽不出男女年歲的聲音,有種熟悉的感覺。她若有所思,良久才伸手拿下面前的星。那星落在她手中後,光華漸黯,水一樣在她手心融化,露出一隻小小的翅型耳墜。防禦靈器嗎?拿起那耳墜,造型倒是別致,是隆國女子最愛的蘇絡長絲耳飾,品階倒是不錯,只是對於沒有化力的墓麼麼來說,怕只能當個純粹的裝飾品了。
「爾等退下吧,三日之後蟾桂宮裡的青藤宴會賜予爾等最高的榮耀。」
「青藤宴後懷嬋閣初雲廳,吾等卿來。」腦海里忽然傳來一個聲音,正是橘色星辰里那人的聲音。墓麼麼面色如常,似乎並未聽見那個聲音。一眾靈子回到住所,弗羽乙乙把翎瓏送進房間,身子一轉,來到了一處偏房。墓麼麼還沒來得及拿出鑰匙,頭頂就被一個陰影籠罩。「出去喝一杯怎麼樣?」弗羽乙乙胳膊撐在她的頭頂,身體側歪著,兩顆虎牙特別顯眼。她嘆了口氣:「我要是你,現在會躲得遠遠的。」弗羽乙乙愣了一下,沒反應過來,眼前一花,一道冰劍帶著他額前碎發猛然扎到了門上。「你是不是有病?」弗羽乙乙摸著自己被削了半截劉海的頭髮,氣不打一處來。「她哪也不能去。」染霜道。墓麼麼渾然不管兩個人劍拔弩張就要打起來,拔出鑰匙開了門,然後砰一聲關了門。
「你個神經病,耽誤小爺大事!哎哎墓麼麼,改日有機會一定要出來喝一杯啊!」外面不停叨叨的弗羽乙乙,並不知道房間裡的墓麼么正微笑地看著脖子上突然出現的一把彎刀。那彎刀很別致,帶著迴腸劍的弧度,又有吳氏霜月鉤的刀光,來的是個專業殺手嗎?
「有人讓我給你帶句話:現在離開,留你賤命;晚上一日,卸你雙手;晚上兩日,卸你雙腿;晚上三日,滅你全族。」
「天狐族真是人傻錢多,一天買兩個殺手,就為了給我捎句話。還不如來點實際的,把請你們的錢給我,拿錢讓我走不就好了?」墓麼麼渾不在意,輕佻得很。
那殺手愣了一下,下意識地用了力氣,斥道:「閉嘴!誰說我是天狐族派來的了?」
「大哥你輕點,很痛的。」墓麼麼痛叫一聲,舉手表示誠意,「像您這樣的絕世高手,除了財大氣粗的天狐族和弗羽家還有誰能負擔得起?只是比起花錢買命,弗羽家更喜歡收錢賣命。別擔心,我是肯定不會說出去的,畢竟我還等著賺你們天狐族的靈石。」身後殺手半天才擠出一句:「你要靈石?」
「對啊,越多越好,給得越多我心情就越好,心情好腿腳就麻利,自然走得也就越快咯!」
「哼!等我消息!」那殺手收起刀。墓麼麼背對著殺手,眼角餘光看見那殺手已經打開了虛空門隨行符啊?天狐族為了不讓她出現在這青藤宴上,當真是下了血本了。
「大哥你等下,給我留個信物唄,想讓我走的人這麼多,下次好給你打個八折……哎呀呀,好好我閉嘴就是,您這刀也忒鋒利了點。主要是為了警告那些旁的別有用心的人不是?」
那殺手冷哼一聲,似乎在跟人靈音傳著什麼話。良久,聽到身後那殺手已經消失在隨行符內,墓麼麼頭也未回,揚起手來接住從身後飛來的一樣物事。「拿著這根銀針,沒人敢再來接你的活。」殺手的聲音漸漸飄散,她看著手裡一根再尋常不過的銀針,眯起眼睛,慢慢捏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