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虧有個契機給我們留著,那就是魯研界公認的“轉變說”,即魯迅的一生中,曾從民主主義者到共產主義者的轉變。既然有此轉變,那麼,轉變前的功過是非還是可以談論的。這也就給我們探討魯迅的前大半生,留下了足夠的空間。
這也就是我要說,做魯迅與胡適的比較研究,或是做魯迅的單獨研究,不必談後十年的原因。不光對魯迅的後十年不談,對胡適一九二七年之後的事兒也不談。這樣,我們就可以較為公允地比較兩人在新文化運動中的功過是非了。
前後不同的兩種評價(1)
中國共產黨對魯迅的評價,也正是毛澤東對魯迅的評價。兩者是一回事。
毛澤東對魯迅做出這樣高的評價,好多人是不理解的,這恰是毛澤東的英明之處。在政治上,在軍事上,毛澤東本人是當之無愧的領袖,在文化上,他認為自己還擔當不起這個責任。而文化方面,對共產黨奪取政權來說,又是一個不容忽視的戰線。這樣,中國共產黨的領導人毛澤東、周恩來等,幾經權衡,便選定了魯迅。時間在一九二八年,當時魯迅剛到上海不久,正處於創造社、太陽社的圍攻之中。這兩個文學團體都是受中國共產黨在上海地區的黨組織領導的,在黨組織的安排下,很快就停止了對魯迅的攻擊。魯迅也欣然接受了共產黨的這一委任或者說是委託。
是不是有正式的委任或是委託呢,想來是有的。黨組織怎樣和魯迅聯繫,在許多回憶文章里都寫到。但這些不能說明有什么正式的決定。魯迅去世後過了一年,抗日戰爭爆發了。中國共產黨感到,在國統區文化戰線上,缺少了魯迅這面旗幟,對革命事業不利,便決定將剛剛從日本回國的郭沫若樹為魯迅的繼承者,中國革命文化界的領袖。樹郭沫若為領袖,為旗幟,則是有正式決定的。從這兒可以旁證,當年樹魯迅為中國文化革命的領袖,黨內是有決定且通知了各相關黨組織的。當年在中共中央特科工作過的吳奚如先生,在《郭沫若同志和黨的關係》一文中曾說過:1938年夏,黨中央根據周恩來同志的建議,作出黨內決定:以郭沫若同志為魯迅的繼承者,中國革命文化界的領袖,並由全國各地黨組織向黨內外傳達,以奠定郭沫若同志的文化界領袖的地位。(《新文學史料》一九八○年第二期)最能說明魯迅在革命文化界地位確立的,是創造社、太陽社突然停止了對魯迅的攻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