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造社和太陽社怎樣攻擊魯迅的,張夢陽編的《中國魯迅學通史》第三編叫《索引卷》,看看一九二八年上海發表的攻擊魯迅的文章,就知道了。
這一年,全年發表的關於魯迅的文章四十七篇,從篇名上能看出來是攻擊、批判魯迅的有二十四篇。這二十四篇中,發表在創造社、太陽社辦的刊物上的,有十八篇。這兩家辦的刊物計有《文化批判》、《創造月刊》、《太陽月刊》、《我們月刊》等,這麼多刊物發起攻擊魯迅,可見火力多麼猛烈了。其中最厲害的是這樣幾篇文章。
《死去了的阿Q時代》……錢杏《死去了的魯迅》……錢杏《請看我們中國的Don Quixote的亂舞》……李初梨《除掉魯迅的“除掉”》……彭 康《畢竟是“醉眼陶然”罷了》……石厚生(成仿吾)《又一個Don Quixote的亂舞》……韓侍桁《文藝戰線上的封建餘孽——批評魯迅的〈我的態度氣量和年紀〉》……杜 荃(郭沫若)應當特別說一下最後這篇文章。好長時間,人們不知道這篇文章是郭沫若寫的,直到郭沫若去世後,幾經考證、調查,才確定是他寫的。當然,還是為他作了種種解釋。我們來看看,當年郭沫若是怎樣評價魯迅的。他說魯迅的那篇《我的態度氣量和年紀》,“可憐只像一個歇斯底里的女人的悲訴”。魯迅和陳西瀅、高長虹的論戰,在郭沫若看來,不過是“猩猩和猩猩戰,人可以從旁批判它們的曲直,誰個會去幫助一個猩猩”。這是一篇長文章,末尾一節,郭沫若說了他的全部的看法:魯迅先生的時代性和階級性,就此完全決定了。
他是資本主義以前的一個封建餘孽。
資本主義對於社會主義是反革命,封建餘孽對於社會主義是二重的反革命。
魯迅是二重的反革命人物。
以前說魯迅是新舊過渡時期的游移分子,說他是人道主義者,這完全錯了。
他是一位不得志的Fascist(法西斯諦)!
接到黨內的指令後,還是這些人,對魯迅的攻擊就完全停止了。很快就轉為歌頌,很快就一起組織起左翼作家聯盟,一起對著國民黨反動派英勇地戰鬥了。當然也不是一下子就停止了的,總得有個過程。不管怎麼說,到後來,還是這個郭沫若,對魯迅的看法就完全變了。且看一九三六年魯迅去世後,郭氏的一篇文章《不滅的光輝》中,對魯迅是怎樣評價的:這遺產的接受,同時怕也就是繼續魯迅精神的最好的法門。“魯迅精神”是早在被人宣傳著的,但這精神的真諦,不就是“不妥協”的三個字嗎?對於一切的惡勢力,魯迅的筆似乎不曾妥協過一次……我們民族所應受的兩重的敵人,內部的封建餘孽,外部的帝國主義,這是魯迅先生至死不倦地所攻打著的東西。魯迅先生提著筆為我們全民族在前線戰死了,我們應該加倍地鼓起我們的敵愾,前仆後起地,繼續著奮戰。這才是紀念魯迅的最上的途徑。而這樣替我們民族“報仇”,也就完成了魯迅替我們遺留下來的責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