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好肩膀垮下去,不知是挫敗還是茫然,說:“好吧。”
陳念看她黯然失神,有一瞬想提醒她,不到兩個月就要高考,好好複習才是關鍵,還想和她說,離李想遠點兒。但最後,她什麼也沒說,
走進樓梯間,身後曾好追上來拉住她的手臂,語速飛快:“會不會因為魏萊?我一直以為不至於,但我找不出別的緣由,是不是她?”
陳念迅速把手抽回來。
……
陳念把三百塊錢裝進書包,一百塊塞進口袋,從ATM間走出來。
她四處看了一眼,才快步離開。
經過路口,陳念聞到一陣包子香,她去鋪子前排隊買兩個包子當晚飯,給老闆遞了一百塊找零。
“沒有零錢呀?”老闆皺眉。
陳念抿著嘴,搖搖頭。
老闆翻了翻抽屜,沒有五十的。他不耐煩地轉身去包里找錢,回頭塞了陳念一大把。
陳念認真數數,九十八塊八毛。她把十塊和二十塊的紙幣看了看,又檢查五十塊的,水印,盲點……
錢幣太舊,陳念費了一會兒時間,身後的顧客哼地嘲笑:“看這麼久,下次隨身帶個驗鈔機吧。”
老闆也催促:“別擋這兒了,後邊人全排隊等你呢。”
陳念有點尷尬,把包子塞進書包,低頭離開。
表面鎮定地走了一會兒,心裡頭還是不安寧,又把那五十塊拿出來瞧。
尚未瞧出名堂,看見了眼熟的人,是那天圍住那個白T恤要錢的一夥壞男孩,聚在一起邊走邊笑,邊吞雲吐霧。
陳念心裡頭咯噔,不動聲色地把錢攥進拳頭,又挪回校服口袋。
她揪著書包帶子想轉身繞遠路,但對方看見她了,也認出來了:“誒,你站住!”
陳念硬著頭皮停下腳步。
“聽說你是個結巴。”為首的男孩笑,“說,說,說兩句,句話,我,我們聽,聽聽。”
眾人哈哈大笑。
陳念低頭站在他們中間,像被一群碩鼠圍攻的小貓。行動拙笨,無處可逃。
他們嘲笑了一會兒,說正題,
“有錢沒?”
陳念搖頭。
“真沒有?”
“嗯。”
“哼,上次那麼容易放過你,說話可別不老實。”
陳念咬緊嘴唇,再次搖頭。
“那就搜身看看。”
陳念要跑,被抓回去。
有經過的路人,匆匆加快腳步離開是非之地,沒人敢搭理。勇氣從來是件奢侈品。
很快從她左邊口袋裡掏出五十塊,右邊口袋掏出四十八塊八。
“這是什麼?啊?!”為首的男孩齜牙咧嘴,抬手要揮陳念一巴掌,沒打到,陳念衝上去抓住他手裡的錢想奪回來。那是她的生活費。
男生沒想陳念力氣挺大,攥著錢不放,還把他手摳破皮。他揪住陳念的衣領把她提起來:“還有沒有?啊?”
陳念白著臉,竭力吐出一句:“沒……了。”
“這婊.子不老實。”男生用力拍打她的臉,對弟兄們道,“書包!”
陳念掙扎,死死抱著書包不給翻,一字一句:“沒……了。真的!沒……了!”她說話很用力,像在賭咒,又像在發誓。
她希望他們相信她的謊話。
但他們把她的書包扯過去,拉開拉鏈,倒著書包抖索。陳念看見夾著錢的化學書掉出來。她看到錢的一角了,腦子裡轟然一聲,她感到一股絕望,還有痛苦。
“這五十是假的!”一聲喊將眾人的注意力轉移,一人拿著剛才搶走的五十,憤怒道,“這錢是假的”
錢在眾人手中輪了一圈,各個都篤定:“假的。”“假的。”“原來是假的。”
看向陳念的眼光變得憤恨,仿佛是她故意欺騙,這狡詐的女孩。
“拿假的錢騙我們!”為首的抬手要打。陳念抱住腦袋。
“餵。”冷淡的男聲。
那一巴掌沒落下。
陳念眼睛從手臂下看出去,又是那個白T恤男孩,站在繽紛的霞光里,垂下的左手白皙修長,夾一根煙,煙霧裊裊。
不久前,他曾是他們的手下敗將。他同他的母親一起被他們用最下流齷齪的言辭侮rǔ。
陳念以為事態會惡化,但這群人居然收斂,把書包和那張假,幣扔在地上,準備撤走。
“把錢還給她。”他呼出一口煙霧,手指一彈,菸灰落在腳邊。
對方把一卷錢扔在書包上,走了。
陳念不太明白,但也不想明白。她看見他的眉骨上又多了一塊破皮,手臂上也有新鮮的駭人的傷。她原以為他是被欺負的,可原來他們是一樣的。
白T恤站在原地看她,並沒有要幫她收拾的意思。陳念蹲下,把錢撿起來,拍去書本上的灰塵,放進書包,背好了。
他走過來她面前,身影將她籠罩。
陳念目光平視時只能看到他的下巴,她並不打算抬頭看他,她轉了轉肩膀,全身的肢體語言都說著想走,
“餵。”
陳念垂著頭愣神,心想再怎樣也得道謝的。
白T恤皺了眉,受不了她的不搭理,說:“喂,小結巴。”
陳念抬起頭,眼神筆直看著他。
他輕哼一聲,說:“還有。”
他下巴挑了挑,指地上的五十紙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