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麗麗打量了眼裴音,不得不說心裡感到了些微的嫉妒。
裴音比她大了五六歲,當年她和錢鈺鯤在一起的時候,正是韶華歲月。她也是江州有名的美人,追求者如過江之卿,但她眼光高,明白再有錢也不過是一時風光,隨時有倒台的危險,而錢家傳承上千年,是江州一帶數一數二的大世家、名門望族,哪怕錢鈺鯤哪天生意做垮了,那對於錢家來說不過是掉了些灰的程度,完全不值一提。裴音是錢鈺鯤的原配,是深受錢家老人信賴喜愛的兒媳,家裡與錢家是世交,本身就是她不可高攀的大家閨秀,但安麗麗彼時卻也看不上裴音,因為她雖傲但太剛強,像個活死人一樣,沒有半分屬於女人的趣味,而安麗麗自己當時正是開放得最美的時候,明媚妖嬈,是怒放的江州玫瑰。
但一晃近十年過去,裴音雖說越發木訥,但容貌氣質卻一如十年前那般,沒有絲毫改變。但她卻變了許多,多年的養尊處優,令她不如之前那樣輕盈苗條,又因為天天和錢鈺鯤關於名分爭吵,她身上那種出塵的靈動已經磨損殆盡。所以縱然安麗麗一身珠光寶氣,站在一身素淨的裴音面前,她反而比十年前更加自慚形穢。
安麗麗笑了一下,情不自禁地捂住了肚子,裴音看到她的動作,心裡咯噔了一聲。
「裴音,我今天來呢,就是想給三一送點吃的喝的。我都聽老錢說了,這孩子真可憐,前些日子剛做了手術,也不知道怎麼照顧的,好好的肺氣泡都能裂了,聽得我呀,心疼死了。三一上學去了吧?要不我再等等,這孩子估計快回來了吧?」
裴音深吸一口氣,手指緊緊握著門把,骨節處已經泛了青白:「一一是我兒子,他怎麼樣不用你來操心,我謝謝你記掛著他,其他就不必了。你若是沒事的話,我就關門了。」
安麗麗打量了眼她的神色,古怪地笑了笑:「裴音啊,你也別怪我多嘴。你說,你現在除了一一,還有什麼呢?你就一個養兒子的任務,你還養不好,讓我們老錢天天唉聲嘆氣的,想管兒子你也不讓。不過還好,謝天謝地,我給他又懷了個,好歹讓他別那麼氣,把這個兒子好好栽培栽培。還有就是,你說,我這孩子都在肚裡了,這錢太太的位子,你也該有個眼力見讓一讓了吧?以前是鈺鯤不好跟你說這個,畢竟他一個大男人的,老人們又偏心你,再說你也可憐。但現在二寶都來了,你還要讓我上門來跟你挑明白,這就有些太難看了。你也是要面子的人,知道什麼叫識時務,再拖下去,也就是自討沒臉,何苦呢?」
裴音氣得渾身都在顫抖,噁心和屈辱在她心裡翻湧著,她咬著牙,一字一字道:「滾,滾出去。」
安麗麗笑看了她一眼,目的已經達成,她就知道裴音的段位不夠。害怕裴音情緒失控傷到她,安麗麗退了一步,裴音就勢把門甩上,發出了「砰!」的聲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