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鳴鳴?」
我回過頭去,皇上正端著一盤沙糕從外殿走進來,邊吃邊納悶地看著我那雙僵在半空中的手。於是咳了一聲收回來,乾巴巴地解釋道:「皇上,臣……我逗它玩呢。」
皇上便揚了揚眉,慢悠悠地走過來站定到我身邊,一臉慈愛地掰了塊沙糕餵這隻蠢鳥。見這鳥吃得香甜,方才那壓抑的氣氛也仿佛在一瞬間消散,我看著它,開始思索方才那個殺字的含義是不是被我想錯了。
然後我便看到這隻吃飽喝足的蠢鳥又拍了拍翅膀看向皇上,用他的聲音端正無比地喚出兩個字:
「李烑。」
「……」
我眼睜睜看著皇上那光潔英武的額頭上蹦出一根青筋,然後一口沙糕塞進那大逆不道的鳥嘴裡,揚手拍了一下它的鳥頭。
我呆了。
莫非這鳥是見什麼人喊誰的名?可它又是如何知道本侯的?這便算了,連皇上的大名也知道就太奇怪了吧?
察覺到我的困惑,皇上伸指將那一根青筋壓下,嘆氣道:「前些日子魯王來找朕喝茶,見它喜歡便討了去,恰逢宗人府編撰重錄玉牒,它跟宗正一起看著畫像聽著名簿,居然也都記了下來,見誰喚誰,連朕都敢直呼其名;嚇得魯王又賠罪將它送了回來,若不是著實伶俐捨不得,朕早就給它扔到御膳房燉湯了。」
我看看那鳥,又看看同樣一臉憋屈鬱悶的皇上,終於長長地吁了口氣。
……可、可當真是嚇死我了。
見我滿臉都是難以掩飾的慶幸與釋然,皇上頓了頓,十分幽怨地看著我道:「怎麼,鳴鳴還覺得是朕意圖加害於你不成?」
我趕緊搖頭,見已有服侍沐浴的宮人候在了簾外等我,便趕緊一溜煙兒跟了過去。
心頭沒了那點顧慮,又好生擦洗了一番今日沾染的塵灰,我換上柔軟舒適的褻衣,感覺終於愜意了不少。回寢殿的時候,我看到龍床上的某人正敞懷倚在簾間坐著,手中翻看著一本破破爛爛的話本,顯然是方才我更衣時從外袍里掉出來的。
我:「……」
皇上:「……」
我羞憤欲絕地撲過去把它壓在身下,只覺得這一瞬間連想死的心都有了:「皇上!!」
皇上沉默著收回手,略顯惆悵地看了我一眼,道:「鳴鳴啊,朕倒也不是不准你斷袖,只是這蕭家小子……畢竟一個罪臣之子,朕平日裡雖然不提,總歸是看著不太喜歡,配咱們極樂侯更是荒唐了些。」
我點點頭,又搖搖頭,只感到滾燙的青煙不住地從臉頰升起,下一刻便更羞憤了:「沒有!我沒有斷袖!這是城裡的酸秀才瞎寫的,恰巧被我撿到了而已,那勞什子胡疆野雞本侯才看不上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