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又看我一眼,似乎覺得我在欲蓋彌彰,面上的神色更惆悵了。
「朕也知曉這蕭家小子長得好,不但女兒家看著喜歡,吸引男子斷袖也在情理之中;只是這京城美男子千千萬萬,便是模樣都不及他,也有的是身世更加清白之人。」
說著便嘆了口氣:「其實只要是鳴鳴喜歡的人,莫說是男子,就算是朕後宮裡的妃子又如何?只要你現下跟朕說一聲相中了哪個美人,朕即刻就能教她出宮到極樂侯府去。」
遲疑著又道:「不過皇后就算了吧……皇后她……呃……」
眼看皇上越說越荒唐,我趕緊翻了個身坐起來,深吸了一口氣再度強調道:「皇上,臣真的沒有斷袖。」
皇上這才回過神來,將信將疑道:「真的沒有斷袖?」
「沒有!」我氣得舉起手道,「我裴晟鳴對天發誓,若是斷上這隻天殺的胡疆野雞,便罰我裴家名譽掃地,永世不得……」
「打住打住。」皇上趕緊把我的手按下來,扶額道,「朕知道了,鳴鳴你可別瞎說這種糊塗話。」
見皇上終於信了我的話,不再糾結眼前這害煞本侯的斷袖話本,我總算鬆懈下來,整個人都癱倒在了寬闊柔軟的龍床上。
過了一會兒我抬起頭,見皇上仍是坐在那裡看著我,目光幽深著不知在思索些什麼。
說實在的,若是尋常臣子被皇上用這樣的眼神盯著看,怕是一準得嚇出病來;而我裴小侯多年來與其說是胸無城府,倒不如說是打心底覺得,皇上對我的好著實不像是裝出來的。
於是我又坐起來,低著頭小聲道:「皇上,其實一直以來有一句話,晟鳴不知當問不當問。」
皇上聞言瞭然地挑起眉,顯然輕易窺出了我的心事:「鳴鳴是不是想問朕,為何要對你這麼好?」
我愣了一下,總覺得先前還鬆懈下來的腰板又緊張起來,好半晌才含糊地點點頭,默默攥緊了袖子。
「……鳴鳴啊,其實有些事朕不說,是覺得現下於你沒什麼知道的必要。」皇上沉吟了一會兒,瞅著我嘆氣道,「不過若你也像外頭的那些個杯弓蛇影之人一般懷疑朕,倒有些教朕傷心了。」
我趕緊搖頭,正想開口說點什麼,卻見皇上忽然挨了過來,湊到我耳邊低聲道:
「鳴鳴,你可知曉狸貓換太子這一典故?」
「……」
皇上這句話字字清晰,仿佛在明確地暗示我些什麼;我感到腦海中有一瞬間的空白,像是隱約悟到了點,內心深處卻有些隱隱的抗拒和恐慌。
「無妨。」見我茫然地低頭琢磨著,皇上便懶洋洋地躺了下來,似乎也沒打算再同我細講什麼,半晌闔起眼,自喉間溢出一聲悠長的嘆息。「只需知道這世上待你好的或許不少,卻只有朕是獨獨最真心的那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