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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覺得自己跟著那群巴不得我們裴家趕緊失勢的老狐狸一起懷疑皇上,是有些不應該。
裴小侯已經風風光光地活到了這個年紀,又有什麼能讓皇上好圖的呢。
這般想著,也終歸是睡了個好覺;夢裡沒有某隻花里胡哨的野雞,也沒有斷了袖的崇少。第二日我從難得酣然的黑甜鄉中醒來的時候,窗外日光正盛,看樣子早朝似乎已經結束了,皇上這會兒應該是在御書房。
於是我起身伸了個懶腰,也沒出聲去勞煩那門外守著的宮人,自個兒下床簌簌穿好了衣物,便打算去御書房稟皇上一聲,這便回家找我爹去了。
大搖大擺地在這宮中穿梭著,走過層層碧瓦朱甍到了御書房,黑漆大門正巋然關著,而那門邊高大的琺瑯花瓶下抱肩蹲著一個人,看起來似是已經在這裡等了頗久。
我停下腳步,看著他奇怪道:「賢弟你怎麼在這兒?」
崇少聞言便從自己的臂彎中抬起臉,露出烏黑無比的眼眶來,似是也沒料到會撞上我,支吾了半天才小聲道:「我……我來找皇上有些事……」
我又看他一眼,感覺更奇怪了。
別的不提,崇少還未錄籍參加科考,一介官家公子又怎能徑直來求見皇上,且竟也當真被內侍公公給放了進來,莫非是皇上授意他來的?
見我看他,崇少又將那一顆俊秀的小腦袋深深地埋進了自己的臂彎里,似是在深沉地苦惱些什麼;我便也走到自個兒賢弟身邊蹲下來,學著他的樣子抱肩做一顆蘑菇,邊等皇上邊放起空來。
好半晌,崇少忽然又抬起頭,定定地朝我看了過來。
「晟鳴兄,」他猶豫了一會兒,下定決心似的轉過身來對我道,「可否借愚弟我……親一下?」
「……」
我僵硬地扭頭,看著他掏掏耳朵。
崇少張了張口,似是有些後悔這般唐突地說出來,抱著肩恍惚了片刻,凝眉道:
「昨夜愚弟思來想去,驀然發覺這般痴纏於起潭的自己有些像……有些像是斷袖。我想確認一下自己究竟是當真成了斷袖,還是只非起潭此人不可;又著實不想去那相公堂子裡找倌兒來試,所以想請晟鳴兄……呃……」
我右眼皮一跳,悟了。
見崇少當真只是一副糾結的樣子,我暗暗鬆了口氣,心道還好,看來賢弟還沒有被那徐侍郎迷昏了神智,現下還是有些理智在的。
然後又隱約蹙起了眉。雖說我與崇賢弟自小青梅竹馬感情甚篤,卻也從未想過還能更親近一步,現下要生來只喜歡姑娘的本侯去親一個男人,也確乎是為難了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