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下這些衣裳的款式後將它們疊回衣櫃,心底正琢磨著回去要再請人做幾件出來,窗外卻忽然傳來了由遠至近的腳步聲,下一刻門便被推了開來。我一愣,與崇少躲閃不及,恰撞上那端著藥碗進來的蕭府丫鬟。
幾人大眼瞪小眼,率先反應過來的還是本侯那年少聰穎的崇賢弟。
他平靜地轉過身來看那丫鬟,清了清嗓正色道:「在下隨家父一同來探望蕭兄,方才說了幾句,他便又睡下了;不若姑娘先將這藥交給在下,待會兒藥涼了,我們再喚蕭兄起來喝。」
那丫鬟聞言不疑有他,欣然將藥碗遞到了崇少手上,福了福身便靜悄悄地掩門離去了。
見賢弟如此坦然,沒有引起這蕭府侍人的半分懷疑,我便也直起了腰板,背著手走到床邊撩開紗帳,冷眼瞥著那還在冒汗的野雞美男,惡聲惡氣便道:「喂,姓蕭的,起來喝藥了。」
「……」
見蕭濃情毫無反應,我從崇少手中接了藥碗,拿起調羹舀起一勺吹了吹,自覺沒什麼燙嘴的,便坐到床頭將他上身扶起來,只想趕緊將這藥給他餵下去,好快些跟賢弟一道走人。
哪知蕭濃情還在半昏半睡著,幾勺進去藥汁都順著唇角流了出來,我便也漸漸沒了耐性,拗過他的下巴便想徑直強灌進去。
「哎哎!晟鳴兄,你這又是何必。」看不下去的崇少忙攔住我,嘆氣道,「平日裡的恩怨暫且先放一放,蕭兄他現下還是病人,不要這麼暴力嘛。」
說著便又接回藥碗,小心翼翼地舀起一勺送到蕭濃情嘴邊,幾下卻也沒能餵進去,額頭便慢慢沁了一層汗;半晌他收回手,看看沉睡的蕭濃情又看看一臉不耐煩的本侯,眼神忽然變得若有所思起來。
「晟鳴兄,依愚弟看要不……要不你……」
眼見他目光飄忽一會兒後,竟是落在了本侯的嘴唇上,我一愣,總算遲鈍地明白了過來。
在那些個紅火的言情話本中,若主角雙方有一人生病需要喝藥,那麼十有**都是他的情人以唇相哺;羅秀才那狗血小說中自然也有這樣的橋段,而本侯的崇賢弟顯然也想到了這點,此時一臉期待地朝我看來,竟似想看本侯給他當場演繹一段似的。
「……」
我想張口訓斥這心思荒唐的賢弟幾句,教他不如自己去餵蕭濃情;卻站在那兒憋了半晌,還是認命般嘆了口氣,接過藥碗自己喝了一大口,然後彎下腰來將蕭濃情扶穩在懷裡,覓得那鼻下微微囁嚅的紅唇覆了上去。
我中規中矩地給他渡著藥汁,一手輕撫著他的喉結助他吞咽,本也沒有什麼更多的曖昧;只是這蕭濃情尚還在發熱,唇舌都燙得驚人,覓到一絲清涼後便不管不顧地鑽了進來,很快將猝不及防的本侯親了個七葷八素。
怔愣間,蕭濃情已是微微睜開了一雙迷離的碧眸,手腳也纏上了眼前體溫更低些的本侯,衣裳更加凌亂著敞開,一副懵懂無措的誘人模樣。
我心裡一咯噔,長久地看著眼前這可恨又可憐的冤家,也不知哪根神經抽了一下,竟有一瞬間覺得這病中的野雞也有幾分可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