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晟鳴,你與爹在這渝州城待了也有半年之久,可喜歡這裡?」
我愣了一下,不知爹怎麼忽然提起這茬,便撓撓頭道:「挺好的,稱得上是我們遊覽的這些地處中最為中意的一個了。爹為何這麼問?」
爹落下一子,沉吟了良久後,凝眉道:
「爹這幾日夜裡輾轉反側,總覺得似要發生些什麼一般;想來我二人已在這裡待了頗久,身份會在何時暴露也未必可知,不若擇日便賣了這宅子,起程到桂林去看看如何?」
聽到爹接下來的打算,從來不安於在某地逗留頗久的我本應是躍躍欲試的才對,可我想到後山那半畝還未熟成的作物,便隱隱不舍起來,躊躇了半晌只是小聲道:
「再多待三個月不成麼?您現下身子還尚未修養好,我又難得種一回地,本想待熟成之後讓您嘗嘗來著。」
爹聞言嘆了口氣,正待說些什麼,欲出口的話音卻被街上傳來的陣陣噪雜之聲打斷。見下棋的老夫子已是敲開了我家大門,愛湊熱鬧的我便也騰地站起來,一溜煙跑到了門外。
出門去一打聽,才知道是先前有人將渝州知府的魚肉百姓之罪上報到了朝廷,引起了內閣的高度重視,皇上不但即刻派人來將這知府捉去直隸問罪,新知府也從京城趕來此處走馬上任了。
嗬,本大俠還正在琢磨著該如何整治整治這劣跡斑斑的渝州知府,哪知方從鹿蜀山上回來,他的運氣便到頭了。
那將這一新聞告知了我的米鋪大嫂說罷,神神秘秘地又道:「聽聞那來赴任的知府是個年輕公子哥兒,去年的新科文狀元,生得賊俊不說,比鳴哥兒你還俊得多!」
我面上雖笑著,心底卻不屑地哼了一聲。
想來本大俠如今雖易著容,樣子比本尊俗氣了許多,可這渝州畢竟比不得京城,長得好看的富家公子屈指可數,更是還從未見過比這般的我還要俊上許多的人物。
不就是新科狀元嘛,有什麼了不起的。
混入人群中在知府門前看著熱鬧,我看到那腦滿腸肥的渝州知府正跪趴在地上哀哀叫喚著,身旁圍著一眾儀態威嚴的武官,而那從京城趕來赴任的新知府下了高頭大馬,也正在跟眾人宣讀他的罪狀。
「罪臣劉福科,在渝州城內為從四品知府五年,多行橫徵暴斂、敲骨吸髓之事,實乃罪不勝誅,聖上特遣我等來此……現今將其停職入罪,交由京中會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