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侯爺果真還是老樣子,三兩句玩笑話便亂了心神,以為徐某人當真有那麼大的能耐。」他笑了笑,慢條斯理地又為我續一杯茶,自己也微啜一口,似是在向我證明這茶水毫無異處。
我鬆了口氣,心道還好沒上這個大逆不道的當。
徐靜楓則又笑了笑,似也見好就收,在我還未來得及發作前便話鋒一轉,竟主動提起了方才被他巧妙迴避過的正題:
「言歸正傳。對於崇睿一事,小侯爺希望我如何回應?」
他說著頓了一下,目光便不經意般滑向了仍在榻上躺著的崇少,一雙沒有波瀾的黑眸看不出什麼情緒,只悠閒地等我開腔。「徐某三年前便說過,我與崇睿今後如何,但憑小侯爺做主。」
「……」
我沒料到他會在此時依然說出這種話來,更不知道這廝究竟是打的什麼主意。
想起三年前他說要終生侍我為主的鬼話,我憋了許久,還是微微皺眉道:「徐靜楓,你當真對本侯……本大俠的賢弟沒半點感覺?也從未喜歡過他?」
徐靜楓抬起頭來淡淡道:「我若說是,小侯爺又待如何?」
「那我就帶他回去了。」
「……」
徐靜楓聞言一愣,似乎沒想到我會如此輕易地妥協,清眉微微一挑,神色便又若有所思起來。
我平靜地繼續道:「感情一事畢竟強求不來。你若不喜歡他,也不必委屈自己同他做一對虛鳳假凰;他雖喜歡你,可倘使你不需要他來做伴,一個人卻也堪堪過得下去。」
……
其實我打心底希望自家賢弟能好過一些,若徐靜楓也鍾情於他,兩人不論在朝在野,都稱得上是皆大歡喜。
可我又本能地覺得,有些看似已經走到頭的緣分,其實也勉強不來;眼前這本就不算般配的兩人確乎也像曾經的蕭濃情和我一樣,橫亘著一條無法跨越的鴻溝。
方才他那大逆不道的三言兩語,看似是同我的頑笑,我卻從中感到了幾分他也曾認真思索過的意味。畢竟他也與蕭濃情不同,若獨居的三年間始終無法釋懷,身為旁人的我亦勸不得什麼。
然而他終究是決定不再執著於那些舊事,不論這期間經歷了什麼,也總歸是讓我放下心來,消除了彼此之間的那一點隔閡。
因而崇賢弟今後會與他如何,終究是要看本人的意思。
我看某人,某人已是悄然起了身。
徐靜楓走到崇少仍睡著的小榻邊,低下頭來看了他一會兒後,便彎身將他抱了起來,朝他那隱匿在幽深竹林中的臥房走去。
「今後我們的事,就不勞小侯爺費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