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也不能帶回家去,他那個家庭,怎麼可能給一隻小貓好的生活?
他聽說褚荀家裡有錢,今天又只碰到了褚荀這一個認識的人。實在沒辦法,他也只能瞎貓碰上死耗子,賭一把了。
不答應也是情理之中。
江晝沒什麼反應,又把貓塞回自己的衣服里,靠著牆緩緩蹲下身去,努力用自己的體溫溫暖小貓。
……
褚荀看著他衣服上的腳印,手指上的血痕,臉上的淤青,忽然覺得心中煩悶,丟下來一句:「多管閒事。」
江晝說:「不救就不救,的確是我多管閒事。」
他又撇過頭,「挺晚了,你回家吧,我會想辦法的。」
褚荀心臟莫名其妙地很不舒服,他自己也說不上來。
他把車開出去了很遠。
腦子裡浮現江晝抱著貓,眸子有幾分濕潤,態度放低,就是一種卑微的懇求。
可以不管江晝。
貓是無辜的。
回去把貓帶走吧。
正好他媽媽很喜歡貓,他爸專門為了他媽媽建了一個貓咪後院。這隻貓帶回去,正好擴充原住民。
褚荀想到這裡,調轉了方向,重新回到巷子裡。
他到巷子口,聽到很細微的哭聲。
於是他放輕了動作,從車上下來,悄悄地靠近了聲音的來源。
江晝沒走。
他依然蹲在原地,臉埋在那隻貓的後背上,淚水把貓的毛髮打濕了一大塊。
「我救不了你,我自身難保……我很沒用,我什麼都做不了……」
他壓抑著哭聲,哭腔很重。
「為什麼是我遇到你呢?你遇到其他人,他們還能救你,還能給你買根火腿腸,給你買藥……我什麼都沒有,我身上一塊錢都沒有,我……」
褚荀沉默著靠著牆,沒有出去。
他第一次見到江晝哭。
他被人打骨折了他不哭,被老師罵,同學嘲笑他不哭。
他因為自己救不了一隻貓,他哭了。
好奇怪的人。
江晝哭了很久,他一直在原地,那隻貓本就受了傷,很乖順地趴在他手心,伸出舌頭舔他的手。
不知過了多久,江晝才站起身,他把自己身上的外套脫了下來,把小貓包裹在裡面。
他沒有發現褚荀。
夜色朦朧,江晝抱著貓,走到附近的居民樓,遲疑了很久,最終把貓和衣服一起丟到了保安室。
這是個很舊的小區,保安也不負責,只有一盞小燈還亮著,而保安早已陷入了夢鄉。
江晝在門口徘徊了幾圈,一步三回頭,花了很長時間才從這裡離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