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漣的 「概念」 和「想法」祝謠從一開始就完全沒懂過,但他已經能夠十分配合地穿著純黑的禮服長裙,解開紅色高跟鞋的系扣,躺在廢棄的大樓里,目光失神,注視鏡頭,甚至還主動放了一枝玫瑰在自己的鎖骨上。
就在這時,秦漣突然接了個電話,對旁邊打光的工作人員道:「你們先看著,我去接一下我弟弟。」
正在走神摸魚的祝謠猛地一愣,幸好工作人員比他先問出來,「你弟弟,來幹什麼?」
「我遮光罩忘帶了,讓他給我送過來。」 秦漣察覺到祝謠瞬間緊張起來,安撫地道,「你放心,我不讓他上來。」
祝謠剛舒出一口氣,神經卻猛地一繃。
一陣氣勢兇殘的腳步聲釘釘踏踏地響徹在廢棄的大樓里,破爛的樓梯口處傳來讓他覺得有一絲熟悉的聲音——
「秦漣,你這什麼破地方,也太偏了吧。」
第7章 快樂如騎自行車遇到下坡
當然會覺得熟悉,因為這個聲音祝謠曾在操場噴薄出金光的可樂前、在被夕陽繾綣籠罩的日暮走廊中、在前幾天轉班生遲來的自我介紹里,清晰又明了地聽見。
喻晟央不知道是不是為了維持自己的酷逼形象,平時說話的時候都會刻意壓低嗓音,聽起來沉沉的,有一種生澀的啞。
祝謠從聽他故意壓縮成三言兩語的自我介紹開始就覺得這酷裝得挺做作的,很想讓他把喉嚨張開點,好好說話。
但是如果要聽到因為震驚而發出的真實少年音,其代價是被撞見穿女裝並加姿勢詭異又妖嬈的話,祝謠覺得喻晟央還是啞了好。
「你……」 喻晟央下意識地瞪大了眼睛,明顯還沒完全想起同班同學的名字,但是嗓子已經嚇得劈了,「你是不是…… 祝、謠?」
祝謠半撐著身體,沉默地瞪著他,過了半晌,燦若花綻一樣地笑了,「不是。」
「……」 喻晟央一噎,眉頭緊緊地皺在一起,露出懷疑的神色,但顯然還處在餘震中,一時回不過神,「不會啊…… 你明明就是……」
這個時候秦漣連忙出來打圓場,「這是我工作室的模特。」 他一巴掌拍上喻晟央的頭,「小崽子,不是跟你說過的嗎?怎麼能對姐姐這麼沒禮貌!」
……
祝謠勉強咽下姐姐兩字,被梗得死去活來,差點吐血,偏偏又不能反駁什麼,只能繼續意味深長地微笑。
喻晟央半信半疑地說了對不起,但明顯還是抱有疑惑,瞪著他貓科動物一樣的漆黑眼珠,不聲不響地打量祝謠。
祝謠被看得頭皮發麻,時隔好久再次體會到了試鏡時羞恥的滋味,把剛才瀟灑張開的雙腿併攏了一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