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那麼年輕、那麼靈秀的白姑娘早在二十多年前就死了,頃刻間,葉採薇的心裡瀰漫起悲傷與愧疚。
她解釋道:「我並沒有想過要逼死她……」
阮清歌的目光凌厲如刀,一刀刀地凌遲她脆弱的心,「是!正因為你善良,與世無爭,半句都不曾責備白姑娘,白姑娘才不願破壞你與督軍的感情與姻緣!你的善良,你的溫婉,逼死了她!」
這句話,猶如晴天霹靂,劈中葉採薇。
她的心,那麼痛,那麼痛……
她知道白姑娘是世間難得的好姑娘,不希望白姑娘在自己與督軍之間備受冷落,一生的幸福斷送於此。可是到頭來,白姑娘年紀輕輕就芳魂消逝,當初還不如讓白姑娘進府……
阮清歌看著她揪著胸口的衣服,眼神冷冽,「那年我七歲,看見小姨吃了老鼠藥……我抱著她,要她吐出來,她卻努力地咽下去……」
阮清歌淚眼婆娑,「當時我年紀小,什麼都不懂,我眼睜睜看著帶大我的小姨口吐白沫,渾身抽搐……眼睜睜看著小姨閉上雙目,身子漸漸僵冷……」
「因此,你才……這麼恨我……」葉採薇疼得呼吸困難。
「對,我恨你!我恨你奪走了小姨的生命,恨你讓我變成孤兒,恨你改變了我的一生……」阮清歌的美眸布滿了恨意,「就是你,害死了小姨!」
葉採薇從鞦韆滑到草地上,痛苦的樣子讓阮清歌大快人心。
殺人,誅心,不過如此。
這是最簡單的報仇方法。
阮清歌永遠記得小姨死的時候有多痛苦,有多狼狽,有多絕望,每次午夜夢回,她的心裡就被仇恨切割著,以至於這十幾年,她一直在找機會接近慕容家。
無奈,沒有機會。
好不容易搭上明大公子,她以為可以藉此良機進督軍府。卻沒想到,明大公子根本就不帶她去督軍府。
那天,她請蕭少帥吃飯,對他說:「你我假扮交往,我想去督軍府,你能偶爾帶我去嗎?」
「你去督軍府做什麼?」蕭沉冽好整以暇地問。
「蕭少帥還是不要知道的好。不過你放心,我不會做壞事,更不會殺人放火。」
「好,成交。」
「蕭少帥爽快。」
之所以提出這樣的交易,一來她想藉此良機為小姨報仇,二來她想利用假扮交往的機會,虜獲他的心。
她知道督軍夫人病了好些年,受不得刺激,於是故意說那些話刺激督軍夫人。
今天,若督軍夫人死了,她算是為小姨報仇了。
若督軍夫人死裡逃生,就當她命不該絕。
阮清歌在心裡道:小姨,你安息吧。
忽然,蕭沉冽對她道:「我先送你回去。」
她正想開口,他已經扣住她的手臂,強硬地帶她離開。
慕容瞳看著他們離開,心裡冷笑,果然還是情人重要。
來到醫院外面,蕭沉冽鬆開手,語聲冷沉,「為什麼這麼做?」
阮清歌正想打開車門上車,聽了這話便知道他已經猜到了。
她轉過身來,冷冷道:「蕭少帥想問什麼?」
「你答應過我什麼?」
「我並沒有殺人放火,只是跟督軍夫人說了一段陳年往事。」
「你明明知道督軍夫人受不得刺激,你跟她說陳年往事,不就是故意刺激她?這跟殺人放火有什麼區別?」蕭沉冽的的黑眸浮著暗雲。
「以蕭少帥的英明神武,當初我提出交易的條件,你就應該猜到我會做什麼事,當時你為什麼答應帶我進督軍府?」阮清歌譏諷地冷笑。
他的確猜到她有所圖謀,只是他很想找到阮鳴鳳,無論什麼事都要為這件事繞道。再者,倘若她真的做出什麼事,他以為自己可以及時地阻止她。他沒想到,她做得這般隱秘,他失算了。
倘若慕容瞳知道督軍夫人病發一事跟他有關,必定認定是他引狼入室,才會導致督軍夫人病發。
無論如何,她會把這筆帳算在他頭上。
想到她的火爆脾氣,想到她一定會做出驚天動地的事,他就頭疼不已。
阮清歌道:「蕭少帥放心,我一定會打聽到師父的隱居之處。」
「最好如此。」蕭沉冽眸色清寒。
「我先回去了,蕭少帥進去吧。」她的心裡泛開一絲絲的憂傷。
因為,她知道,原先心存的僥倖,虜獲他的心,再也沒有半分可能。
他囑咐她當心一些,然後頭也不回地走了。
阮清歌望著他消失在夜色里,心莫名地疼起來。
……
經過搶救,葉採薇的病情稍微穩定,推入重症病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