撂下一句話,慕容瞳回辦公室。
喬慕青把房門關上,低聲問道:「少帥,怎麼樣?」
慕容瞳想了想,說了實話。
喬慕青驚詫不已,「竟然是表小姐?不過也可以理解,畢竟她……」
「若我親自去問表妹,她會承認嗎?」
「其實,表小姐是不是承認,無關緊要了吧。那少帥想助表小姐一臂之力,還是阻止她?」
「我得好好想想。」
「我已經散播出去,督軍和夫人很快就會知道。」
慕容瞳點點頭,原本,她一心一意地為表妹籌謀,取消這樁親事。
現在,她知道了表妹的心思,若繼續幫表妹,會不會讓表妹在這份錯誤的感情里越陷越深?
不過,表妹絕不能嫁給蕭混蛋!
想到此,慕容瞳理清了思緒,決定照原計劃行事。
過了一個小時,她聽見外面響起嘈雜聲,好像有人吵架,就吩咐副官去看看怎麼回事。
不多時,喬慕青回來說,有一位六十歲的老婆婆在公署大樓前鬧事,幾個衛兵趕也趕不走,具體鬧什麼,還不清楚。
「老婆婆有這麼大的本事?」慕容瞳蹙眉。
「這位老婆婆一哭二鬧三躺地上,抬也抬不走。」
「下去看看。」
慕容瞳和副官一起出去,正巧碰上蕭沉冽和謝放也要下樓。
公署大樓前聚集了不少百姓與衛兵,公署大樓的工作人員也不少人來圍觀。
慕容瞳還沒靠近,就聽見那老婆婆震天動地的哭喊聲。
重重包圍圈裡,那粗布衣裳的老婆婆坐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控訴,傷心憤恨。
「你們江南軍里的人打死我孫子,打死我老伴……就想這麼賴掉嗎?我知道,他有權有勢,呼風喚雨,我只是卑弱可欺的鄉下老太婆,他一根手指頭就可以碾死我……可是,這世道是有王法的,我絕不會讓他殺害無辜的罪行被人刻意掩蓋……我一定會告到底……」
「我孫子、我老伴死得好慘吶……剩下我一個老太婆,孤零零的,孤苦無依,食不果腹……我一定要為我孫子、我老伴討回公道,督軍府的人不管,官官相護,我就告到金陵政府……我要那個殺人的人得到應有的懲處,我要讓他一命償一命……」
慕容瞳和蕭沉冽對視一眼,她問:「你知道是怎麼回事嗎?」
他搖頭,面龐冷漠。
喬慕青找來兩個衛兵問情況,爾後回來說了大致的情況。
這個老婆婆是江州東郊鄉下的農戶,今天一大早就來到公署大樓,半個小時前突然鬧起來。從她說的話里可以得知,她的老伴、孫子都死了,是被江南軍的人殺死的。因此,今天她來討公道。
慕容瞳的猜測也是這些,問道:「蕭少帥,這件事你打算如何處理?」
「二位少帥,聚集圍觀的百姓越來越多,不宜讓這位老婆婆繼續喊叫下去,影響不好。」謝放提議。
「請老婆婆到到裡面。」蕭沉冽吩咐道。
謝放親自去請那位老婆婆,她站起來,激動地大叫:「我不進去!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們的手段嗎?要說就在這裡說!我要見你們的督軍、少帥!」
他客氣道:「老婆婆,二位少帥請您到裡面喝杯熱茶,再慢慢說您的事。」
「要說就在外面說!我要讓江州所有人都知道這件殘害百姓、草菅人命的罪行!」她強硬地喊道。
「老婆婆,這天寒地凍的,太冷了。您年紀大了,萬一著涼了,病了,還怎麼為您的家人討公道,是不是?」
「那也不行!你叫二位少帥出來,在這裡跟我說!」
慕容瞳搖搖頭,這老婆婆竟然是個炮仗性子。
她吩咐副官搬來三把椅子,送來熱茶,決定在公署大樓前跟老婆婆談。
衛兵們用長槍隔開百來個百姓,只讓百姓圍觀,不讓近前。
準備好一切,喬慕青攙扶老婆婆坐下,把熱茶端給她,爾後介紹二位少帥。
蕭沉冽坐下,溫和地問:「老婆婆,您怎麼稱呼?」
「我姓王,叫豆花。」老婆婆喝了半杯熱茶,絕望地落淚,「二位少帥,你們一定要為我這老太婆主持公道……」
「王婆婆,您慢慢說。」慕容瞳先安撫她的情緒,「這糕點味道不錯,您可以先嘗嘗。」
「我不餓。」王豆花拭淚,「二位少帥,這連年戰亂,田地遭殃,剛長出一茬就被踐踏,還沒到收成的季節就被毀了,我們一家子吃不飽穿不暖,我兒子只好帶著媳婦去上海做工。卻沒想到,不到兩年,我兒子和媳婦在上海被地痞惡霸活活打死……」
「只剩下年幼的孫子嗎?」她心裡難過,王家也算悲劇了。
「那年我孫子才六歲。我和老伴節衣縮食,好不容易把孫子拉扯到九歲,沒想到……」王豆花悲痛地哭,淚水在皺紋橫陳的面上流淌,「大約二十天前,我老伴帶著孫子去樹林裡砍柴。傍晚時分,我見他們還沒回來,有點擔心,就出去找他們,沒想到……」
「王婆婆慢慢說。」蕭沉冽低沉道。
「我走到樹林邊,聽見一聲槍響,就覺得不好,我連忙趕過去……忽然,一個人拽住我,把我拽到一旁,還捂住我的嘴……我一看,是鄰居家的老張。」她一邊說一邊身子一震一震的,「這時,我看見前方血腥兇殘的一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