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間,似有一年那麼漫長。
江鴻飛數得很慢,心裡盤算著,手指顫得越來越厲害。
「十八個。」他終於開口,嗓音澀啞。
「為什麼少了三個?」江淮寒沉地問。
「可能是孩子覺得好玩,拿去玩,弄丟了。」江鴻飛解釋道。
「我沒有看見孩子們玩打火機。」江淮的面龐好似覆著一層寒霜,「你們看見過嗎?」
「我沒見過。」江潮回道。
江潤玉和江洛川也說,沒有見過孩子們玩打火機。
江鴻飛想反駁,但終究沒有說。
江潮冷聲道:「四少,七少和蕭少都查到線索,而你什麼都沒查到。再說,他們查到的線索都與你有關,你如何解釋?」
「父親,就算打火機是一個線索,可是軍政界的人有打火機的多了去。再說,剛才也說了,那些人不只三個打火機,而我只少了三個打火機……」江鴻飛急急地解釋。
「與四舅交情非淺的高先生不是有三個嗎?加起來不久六個。」蕭沉冽道。
「四哥認識日本人,找日本人購買日式長槍,想必並不難。」江洛川接著道。
「老四,若是你做的,就承認吧。坦白從寬,抗拒從嚴,父親會看在父子情分上從輕發落。」江潤玉苦口婆心地規勸。
「我沒有!」江鴻飛義正辭嚴地否認,「父親,我怎麼會做出這麼大逆不道的事?我是您的兒子呀,我再喪心病狂,也斷然不會做出那種事!」
江淮猛地拍案,怒喝:「江鴻飛,你還不認嗎?」
江鴻飛下跪,心裡慌亂,焦急地為自己澄清:「父親,我在您膝下長大,多年來遵從您的教導,視您為父、為天、為榜樣,敬您愛您還來不及,怎麼可能……」
「啪……」
江淮猛地揚掌,狠辣地摑了一巴掌。
江鴻飛臉一歪,被打懵了。
「畜生!」江淮暴怒地呵斥。
「兒子真的沒有……」江鴻飛低著頭,雙目淚光閃爍,委屈極了。
「四少,你一向知道總司令的脾氣,既然做了就要認,不認,總司令只會更生氣。」江潮苦勸。
「老四,這些你父親栽培你、器重你,最疼愛你,你非但不心懷感恩,反而心術不正,做出這般大逆不道、喪盡天良的事。你太讓人失望了。」江潤玉道。
蕭沉冽盯他一眼,他才意識到自己話多,不敢再說。
江洛川道:「父親,雖然我和蕭沉冽查到了一些線索,不過也不是鐵證如山,要不要再深入查查?四哥行事有分寸,總不至於和外人勾結害父親吧……」
江淮疾言厲色道:「這畜生不是要害我,而是賊喊捉賊,在我面前立功,好得到我的器重,平步青雲!」
江鴻飛一聲不吭,呆若木雞,好似默認了自己的行徑。
江潮道:「四少,你所做的,的確讓總司令非常失望。這次讓三位少爺一起調查,其實是考驗你們。四少,你什麼都沒查到,不就說明你就是主謀嗎?只有主謀才查不出來。」
「我明白了,老四是主謀,難道把自己供出來嗎?」江潤玉忍不住又開口,又得到蕭沉冽一記白眼。
「爺爺,四舅當真與日本人勾結?」蕭沉冽道。
「四哥,這回我幫不了你了。」江洛川道。
「你跟日本人勾結來害我,我沒有你這個兒子!你給我滾,滾得遠遠的!」江淮的怒喝猶如驚雷,驚天動地。
「父親,我錯了……我一時糊塗,我真的錯了……」江鴻飛忽然痛哭流涕地懇求,「可是,我沒有跟日本人勾結……那些日式長槍,只是我托人買來的……」
「四少,現在認錯已經晚了。」江潮嘆氣。
「你再也不是江家人,不許姓江!你給我滾出金陵,我不想再看見你!」江淮氣得快厥過去。
「父親,不要把我趕出江家……我可以什麼都不要,只想留在江家……當一個小兵就好,求您給我一次悔過自新的機會……」江鴻飛嘶啞地哀求,滿面淚水。
「四哥,父親正在氣頭上,你還是先走吧。」江洛川勸道。
「爺爺,孰能無過?想必四舅是一時糊塗,想歪了才會犯下大錯。」蕭沉冽道,「四舅曾統領戍衛隊,若他驟然消失,想必不少人會有諸多揣測。不如先讓他留在金陵,住在別院靜思己過。」
